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剛接通，我媽尖銳的斥責撲麵而來。

“網上的新聞是不是你找人發的？”

“蘇晴是你親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害她？”

我攥著手機，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

“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媽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出車禍以後，蘇晴放下工作照顧你，承洲也處處遷就你。”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整天疑神疑鬼，非要把這個家鬧散才滿意嗎？”

我忍不住問：

“媽，你就沒想過，新聞裏說的可能是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我媽很快惱羞成怒。

“幾張捕風捉影的照片能證明什麼？”

“蘇晴是你姐姐，承洲是她妹夫，他們走得近一點怎麼了？”

“你自己看不見，難道就把所有人都往臟處想？”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裏。

電話掛斷不到一個小時，爸媽就提著大包小包站在了門外。

我媽進門後，連一句話都沒有問我，徑直走到蘇晴身邊。

“讓媽看看，那些人有沒有傷到你？”

蘇晴紅著眼睛搖頭。

“我沒事。”

“隻要晚晚不再誤會我，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我媽頓時心疼得紅了眼。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盡是責備。

“你聽聽，你姐姐到現在還在替你著想。”

“當年是你救了她不假，可她這兩年為你做得還不夠多嗎？”

爸爸見氣氛僵硬，連忙出來打圓場。

“好了，蘇晚也不是故意的，少說兩句。”

“都是一家人，別為了外人的閑話傷了感情。”

他說著替我拉開椅子，語氣溫和，卻沒過問我一句。

吃飯時，我媽以我行動不便為由，讓我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又把蘇晴安排在顧承洲身邊。

蘇晴不吃蔥，顧承洲自然地把她碗裏的蔥花挑出來；

魚端上來時，他又將剔淨刺的魚腹肉放進她碗中。

我媽看在眼裏，臉上竟然露出了笑意。

飯後，我媽主動收拾起餐桌。

顧承洲從她身旁經過時，她悄悄將兩張電影票塞進他手裏，又朝坐在沙發上的蘇晴使了個眼色。

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可轉過身麵對我時，我媽的聲音依舊若無其事。

“晴晴昨天受了驚嚇肯定沒睡好，讓她回房補一覺。”

“承洲，你也去書房處理工作吧，晚晚這裏有我照顧。”

顧承洲握緊那兩張電影票，隻低低應了一聲。

蘇晚起身時，順手拿起了他的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玄關，我媽卻故意拉著我說話，用自己的聲音遮住他們換鞋開門的動靜。

“你這兩天情緒不好，早點休息。”

“承洲這兩天為了照顧你，耽誤了不少工作。”

“他今晚得去書房處理積壓的文件，你別總有事沒事地叫他，讓他安靜忙一會兒。”

我乖順地點了點頭，任由我媽扶我回房。

可躺下後，我的手腳卻一陣陣發冷。

過去兩年裏，那些被他們輕描淡寫帶過的異常，一樁樁從腦海中翻湧出來。

每當我有所懷疑，顧承洲便說我病了，蘇晚抱著我說會做我的眼睛，父母則勸我不要傷了最親近人的心。

於是我一次次懷疑自己，甚至為那些所謂的胡思亂想向他們道歉。

可原來，他們心照不宣地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看著我被一句句謊話耍得團團轉。

那一刻，支撐了我兩年的東西轟然坍塌。

我閉上眼，第一次懷疑自己，恢複光明是否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