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顧承洲親手替我挑好衣服。
他把我送到餐桌邊,又將牛奶和三明治擺到我最習慣的位置。
若不是昨天親眼撞破那一幕,我大概還會沉浸在無邊的感動裏。
手機忽然響起。
顧承洲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掉。
我卻清楚看見了上麵的名字。
蘇晴。
他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公司有點事,我得先走。”
“今天讓護工陪你去複查,晚上我早點回來。”
離開前,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盲杖走到窗邊。
樓下,蘇晴正倚著副駕駛車門等他。
顧承洲剛走出單元門,她便笑著迎上去,
顧承洲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裏,旁若無人地吻了下去。
分開時,蘇晴還伸手替他擦去唇角沾上的口紅。
顧承洲這才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手掌貼在她腰後,護著她坐進去。
我打開手機,將剛才的畫麵錄了下來,一起發給了周律師。
兩人的車剛剛駛出小區,一條新聞提醒便彈了出來。
標題格外刺眼。
“農夫救蛇現實版!妹妹舍命救姊雙目失明,親姐轉頭爬上妹夫床!”
我點進去,看見裏麵不僅寫了兩年前的車禍,還放出了幾張顧承洲和蘇晴出入酒店的照片。
照片雖然模糊,兩人交握的手卻清晰可見。
評論區早已罵聲一片。
有人扒出了蘇晴的工作單位和住址,甚至揚言要去堵她。
我看著那篇爆料,心中沒有半點痛快。
知道當年車禍內情的人並不少。
可顧承洲大概不會這樣想。
果然,不到中午,房門便被人重重推開。
顧承洲沉著臉走進來,蘇晴跟在他身後,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蘇晚,你一定要毀了所有人才滿意嗎?”
我坐在沙發上,裝作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在說什麼?”
顧承洲把手機扔到我麵前。
“網上的爆料不是你找人發的?”
“除了你,還有誰會一直懷疑我和蘇晴?”
我摸索著拿起手機。
“我什麼都看不見,怎麼找人爆料?”
顧承洲的神色僵了一瞬,卻很快冷下臉。
“你看不見,不代表別人不能替你做。”
“昨天你剛提出離婚,今天這些東西就被傳得到處都是,哪有這麼巧?”
蘇晴拉住他的衣袖,帶著哭腔勸他。
“承洲,別怪晚晚。”
“她隻是太害怕失去你,才會把我當成敵人。”
她看似替我說話,卻將這場莫須有的罪名穩穩扣在了我頭上。
顧承洲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清來電號碼,臉色一白,下意識掛斷。
可下一秒,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顧承洲直接替她接通。
聽筒裏立刻傳來女人尖銳的辱罵聲。
“勾引妹夫的賤人,你怎麼還有臉活著?”
“我們就在你家樓下,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顧承洲沉著臉掛斷電話。
蘇晴的手機緊接著又彈出數十條辱罵短信,其中一張照片,赫然是她家門口。
門上被人潑了紅漆,牆麵還寫著幾個不堪入目的大字。
蘇晴看了一眼,渾身發抖地蹲在地上。
“我沒有......”
“他們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顧承洲立刻俯身扶住她,眉眼間滿是心疼。
“別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
安撫完蘇晴,他才重新看向我。
“她的住址已經被曝光,樓下還有人蹲守,現在回去不安全。”
“這段時間,讓她先住在這裏。”
“這段時間讓她住在這裏,等風頭過去再搬走。”
見我不說話,顧承洲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晚晚,這件事因你而起。”
“她隻是暫住幾天,你沒必要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
蘇晴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
顧承洲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晚晚,隻要你不再胡思亂想,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我沒有接話,隻從茶幾下摸出周律師上午送來的文件。
“康複中心那邊通知我,下周要接受一段時間的封閉治療。”
“這些是康複中心那邊的文件,需要你作為家屬簽個字。”
蘇晴的手機恰好再次響了起來。
她看到屏幕上的陌生號碼,嚇得手一抖,手機摔在地上。
隨後臉色蒼白地撲進顧承洲懷裏,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顧承洲忙著安撫她,隻匆匆掃了眼我遞來的文件,便一頁頁簽下名字。
其中一張紙,是周律師替我準備的離婚協議。
他大概永遠不會想到。
在他忙著保護蘇晴的時候,也親手結束了我們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