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打開盒子。
再貴的新鐲子,也代替不了被摔碎的那一隻。
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宋清雅輕聲提醒。
“沉舟,小宇還在樓下等我們吃飯。”
陸沉舟應了一聲,帶著她轉身離開。
房門合上。
樓下很快傳來他們的笑聲。
餐廳裏,他們圍坐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我獨自留在母親紀念物被摔碎的房間裏,連難過都顯得多餘。
我將翡翠碎片包好,隨後給朋友發去消息。
“明早來接我。”
“最後一批行李已經收好了。”
手機屏幕剛暗下去,宋清雅便端著湯走進來。
她一眼看見沒有合攏的文件袋。
最上麵是流產證明。
下麵壓著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
她臉上的溫順緩緩褪去。
“孩子真的沒了?”
我收起文件。
“出去。”
宋清雅沒有動,反而拿起那張手術記錄。
“你瞞著孩子的事,又偷偷準備離婚,是想等走了以後讓他愧疚一輩子?”
我從她手裏抽回證明。
“你高估自己了。”
宋清雅唇角的笑淡下去。
“如果他心裏沒有我,昨晚就不會先救我。”
她輕輕摸了摸手腕上的固定帶,唇邊浮出一點笑。
“你應該也看見了。”
“真正遇到危險時,人隻會保護最重要的那個。”
“我們認識得比你早。”
“當年若不是家裏逼我嫁去外地,陸太太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你。”
她身上穿著我的家居服,腳下踩著我的拖鞋。
連說這些話時,都像提前適應了女主人的身份。
“現在我回來了,他還是會本能地選擇我。”
“薑予安,你才是後來的人。”
我看著她篤定的神情,忽然沒有了爭辯的興趣。
無論陸沉舟愛的是誰,都改變不了孩子已經離開、婚姻已經結束。
她想要的男人,我不要了。
我打開房門。
“說完就滾。”
宋清雅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側身甩開。
托盤忽然傾斜,滾燙的湯全部潑上她的手臂。
她慘叫著跌坐在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沉舟衝進來,第一眼便看見她燙紅起泡的皮膚。
“怎麼回事?”
宋清雅咬著唇落淚。
“別怪予安。”
“都是我不好。”
陸沉舟神色微變。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雅的傷口上,隨即冷冷看向我。
“你明知道她手腕有舊傷,還故意傷她。”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正壓在輸液留下的淤青上。
腹部被牽扯得劇痛,我臉上瞬間失了血色。
“放手。”
“先道歉。”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薑予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我用力抽回手。
尚未恢複的傷口再次滲血。
陸沉舟看見紗布上的紅,動作有一瞬遲疑。
宋清雅卻在這時喊疼。
他立即轉身扶她去處理燙傷。
“明早當著小宇的麵道歉。”
房門重新關上。
我獨自換掉染血的紗布,將三天後的車票改簽到清晨。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手腕上還留著陸沉舟掐出的紅痕。
我把離婚協議放進行李箱最底層,又將流產證明壓在上麵。
這一次,我不會再留下等他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