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出生起,就能看到每個人胸口懸著的一枚沙漏。
沙漏裏的沙,代表我們此生還能共同相處多久。
母親的沙漏在我十八歲那年漏盡,她改嫁他人。
即使住在同一座城市,我們也總會因為各種意外錯過。
她去我的學校,我恰好參加比賽。
我去她的住處,她剛搬去國外。
我們都活著,卻再也沒能見上一麵。
隻有丈夫陸沉舟的沙漏永遠盛滿,從不減少。
我以為我們注定白頭。
直到結婚紀念日前一天,他把喪偶的白月光和孩子接進家中。
他說她剛遭遇入室搶劫,母子二人無處可去。
後來,他把我們的周年旅行改成陪孩子看病。
把我為新生兒準備的房間讓給他們。
又在那女人摔倒時,一把將身旁懷孕的我推開。
我的腰撞上餐桌。
鮮血順著裙擺落下時,陸沉舟抱起她衝出門,甚至沒有回頭。
他胸口那枚從未變化的沙漏,在這一刻驟然漏空。
隻剩最後三粒。
我知道,那代表我們隻會再見三次。
於是我簽了流產手術同意書,也讓律師準備好了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