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股份比房子難處理。
那是顧承嶠求婚時送我的。
當時他當著兩家長輩的麵,把股權轉讓書塞進我手裏。
“寧寧,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有你的一份。”
如今財務總監坐在我對麵,一臉為難。
“薑小姐,您要求兩天內轉讓,隻能按最低價收購。”
“預計損失九百多萬。”
我說沒關係,盡快辦。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顧承嶠沉著臉走進來,把文件摔在桌上。
“為什麼不先找我?”
財務總監識趣離開。
我將鋼筆放下。
“找你做什麼?”
“股份可以退給顧氏,沒必要賤賣。”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差額我可以先借給你,等以後結婚,你慢慢還。”
我看了他幾秒,忽然想笑。
他大概真覺得這個辦法體貼。
明明是他把東西送給我,現在我為了滿足他的測試低價變賣,還要倒欠他九百萬。
見我不說話,顧承嶠拉開椅子坐下。
“寧寧,我知道你委屈。”
“念念說這一步最難熬,隻要我們撐過去,以後就不會再因為錢產生隔閡。”
“你再忍兩天。”
他說得溫柔,甚至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現在連碰都不讓我碰了?”
我把股份轉讓書翻到最後一頁。
“治療期間,最好也別靠肢體接觸維係感情。”
“這是蘇醫生說的。”
顧承嶠被堵得臉色發白。
半晌,他冷笑一聲。
“行,你非要這麼理解,那就隨你。”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後天的訂婚宴照常。”
“我讓人把婚紗送去你住的地方。”
“不用了。”
我簽下名字,語氣很輕。
“我穿不到了。”
顧承嶠隻當我還在賭氣。
“寧寧,你嘴硬也沒用。”
“這些年你連出差三天都舍不得我,還真能因為幾件東西不嫁了?”
他離開後,財務總監重新進來。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我收到了四千一百萬。
加上房子、跑車和珠寶,總額還差兩百多萬。
下午,我賣掉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又把全部存款轉了進去。
五千萬終於湊齊。
賬戶餘額隻剩三千一百四十二塊。
我打開購票軟件,淩晨五點飛巴黎的經濟艙正在清倉。
兩千八,不能退改。
我直接付款。
出票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顧承嶠發來訂婚宴菜單。
他圈出一道鬆露燴飯。
【記得嗎?第一次約會,你說這個好吃。】
我當然記得。
那天我不好意思讓他請客,堅持要AA。
顧承嶠當場紅了眼,問我是不是沒把他當男朋友。
後來我學著坦然接受他的一切。
現在,他卻嫌我接受得太多。
我關掉手機,把剩下的衣服裝進行李箱。
婚紗在晚上送到。
送貨員說顧先生交代過,要我試穿後拍照給他。
我沒有拆盒,隻讓對方原路送回。
顧承嶠打來電話時,我正在注銷兩人的共同賬戶。
“婚紗為什麼退回來?”
他的聲音壓著火氣。
我盯著確認注銷的頁麵。
“尺碼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我讓人改。”
“不用改了。”
我按下確認。
“顧承嶠,明天錢會到賬。”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他的語氣終於緩和。
“我知道你愛我。”
“寧寧,等這件事過去,我會好好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