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我把最後一件行李搬下樓。
屋裏沒有留下信。
顧承嶠相信數據、報告和蘇念的專業判斷,我寫再多也隻會被當成情緒操控。
安檢前,我將用了三年的手機關機,裝進快遞盒。
地址填的是顧承嶠的公司。
那部蘋果手機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卡號、賬號、社交軟件,全和他有關。
既然要退,就退幹淨。
四點五十分,飛機開始登機。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遠處天邊泛起一點灰白。
顧承嶠說過,等訂婚後要帶我去巴黎看秀。
他總覺得未來很長,許諾過的事晚一點做也沒關係。
可人的失望不是賬戶餘額,不會永遠等他有空再來結算。
飛機滑向跑道時,我拔出電話卡,掰斷,丟進清潔袋。
將他從我的人生中徹底拉黑。
......
早上九點,五千萬準時進入顧承嶠的賬戶。
銀行提醒彈出來時,他盯著那串數字,眼底全是如釋重負。
“我就知道,她愛的是我。”
他立刻給蘇念打去電話。
“實驗結束,我賭贏了。”
蘇念沉默片刻。
“承嶠,最好再觀察幾天。”
“不用了。”
顧承嶠語氣裏第一次有了不耐煩。
“她為了證明自己,把房子和股份都低價賣了。”
“你說她算計我的錢,可真算計的人,舍得虧掉上千萬?”
蘇念輕聲提醒他。
“這也可能是以退為進,撈女最擅長這招。”
顧承嶠直接掛斷電話。
他讓助理取消上午所有會議,又打電話訂了一束薑寧喜歡的粉紫配色花束。
隨後,他親自去珠寶店取回訂婚戒指。
等他拎著鮮花和戒指回到老城區時,已經接近中午。
樓道裏,房東正在換門鎖,看見他便問:
“找小薑?”
顧承嶠腳步一頓。
“她人呢?”
“退租了啊。”
房東指了指空房。
“一大早就走了,鑰匙都交了。”
顧承嶠臉上的笑淡了。
他推開門。
床墊已經被搬走,桌上隻剩一層淺灰。
廚房裏沒有餐具,浴室裏沒有毛巾,窗台那盆薑寧養了三年的茉莉也不見了。
所有生活痕跡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顧承嶠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顯示對方已關機。
他又打開微信,消息旁邊立刻跳出紅色感歎號。
顧承嶠死死盯著那個符號,胸口莫名發緊。
快遞電話就在這時打來。
十分鐘後,一個盒子送到他手裏。
裏麵放著薑寧的舊手機、江景房鑰匙、車鑰匙。
還有那枚他以為她會戴一輩子的訂婚戒指。
屏幕沒有密碼。
顧承嶠點開備忘錄,最上方隻有一行字。
“應退款項共計五千萬元,已全部結清。”
沒有解釋,也沒有一句告別。
顧承嶠站在空蕩的房間裏,手裏還攥著準備送給她的新戒指。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薑寧退回來的,從來不隻是錢。
她連自己,也一起從他的人生裏撤走了。
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力感,瞬間將顧承嶠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