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房賣掉後,我搬回了遇見顧承嶠之前住過的老城區公寓。
四十平方米,沒有電梯,浴室的水管一到半夜就嗡嗡作響。
房租一個月兩千六。
交完押金,我的銀行卡隻剩一萬出頭。
顧承嶠來看我時,我正踩著凳子換壞掉的燈泡。
他進門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就住這兒?”
我擰好燈泡,屋裏終於亮起來。
“臨時找的,離機場近。”
顧承嶠沒有聽出我的意思,隻打量著斑駁的牆麵。
“別故意折騰自己。”
“證明結束,你還是回江景房住。”
我從凳子上下來,把房屋成交合同遞給他。
“房子已經賣了,錢明天到賬。”
顧承嶠臉色變了。
“誰讓你真賣的?”
“不是你要我退嗎?”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可以先過戶給我,沒必要低價處理。”
“差不多。”
我收回合同,語氣平靜。
“反正都不屬於我。”
顧承嶠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痕跡。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蘇念在電話裏提醒他,不能因內疚中斷實驗。
顧承嶠走到陽台壓低聲音。
“她把房子賣了,虧了兩百多萬。”
蘇念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
掛斷電話後,他沒有再勸,隻告訴我別拿傷害自己逼他妥協。
我點頭,把門打開。
“慢走不送。”
顧承嶠卻沒動。
桌上放著胃藥和醫院繳費單,他拿起來看了兩眼。
“你去醫院了?”
“急性腸胃炎,已經好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提醒他。
“你忘了?蘇醫生說了,以後我不能向你索取任何金錢和照顧。”
顧承嶠呼吸一滯,伸手就要拿我的藥。
“我沒說生病也不能找我。”
我先一步把藥收進抽屜。
“蘇醫生還說,接受你的幫助,會強化你的病態價值感。”
他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厲害。
過去我手上劃道小口子,他都能半夜叫來家庭醫生。
現在我按他的要求學會不需要他,他反而不高興了。
臨走前,顧承嶠把一張銀行卡壓在桌角。
“裏麵的錢,你留著應急。”
我將卡塞回他的大衣口袋。
“顧先生,別讓蘇醫生失望。”
這個陌生的稱呼讓他猛地回頭。
可我已經關上了門。
晚上,中介把房款打進賬戶。
我退掉跑車,聯係拍賣行處理珠寶,又取消了與顧承嶠綁定的全部服務。
最後,我登錄醫院小程序,更換緊急聯係人。
顧承嶠的名字在第一欄待了三年。
刪除確認彈出來時,我的手指停了幾秒。
三年前,我高燒昏迷,他守在病床邊哭得眼睛通紅。
他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我不需要他。
如今,他終於如願了。
我按下刪除,填上律師陳姐的號碼。
幾乎同一時間,顧承嶠發來消息。
【別鬧得太過,後天就是訂婚宴。】
我看了兩秒,把聊天記錄也一並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