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程望安的體溫再次升高。
醫生安排了新的檢查,並通知我治療方案可能需要調整。
有一種藥效果更快,但存在一定副作用,需要監護人簽署知情同意書。
我給薑時宜打了三個電話。
前兩個無人接聽。
第三個終於通了,卻是聞嶼接的。
“敘白哥,時宜正在陪我複查。”
“有什麼事等我們回去再說吧。”
“把電話給她。”
我的聲音冷得發顫。
“望安需要調整治療方案,醫生要求父母共同確認。”
聞嶼停頓片刻。
“隻是調整用藥而已,你簽字不就行了嗎?”
“時宜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陪我複查。”
我攥緊手機。
“聞嶼,那是她的兒子。”
“我知道。”
“可她也是我的朋友。”
“我上次差點害望安過敏,一直很內疚,她陪我把牙齒的問題徹底檢查清楚,也是為了讓大家放心。”
電話被掛斷。
幾分鐘後,薑時宜發來一條消息。
“我看過藥物說明,風險在可控範圍內。”
“你可以代我簽字,不要再重複占用時間。”
我盯著屏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笑。
原來兒子的治療同意書可以由我代簽。
聞嶼的一場牙科複查,卻必須由她全程陪伴。
我獨自簽下名字。
護士拿走文件時,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孩子媽媽真的來不了嗎?”
“她在處理比兒子更重要的事。”
半小時後,聞嶼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薑時宜正彎腰替他整理圍巾。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人把你的每一點疼都放在心上,是一種幸運。”
評論區裏不少醫院同事都在祝福。
有人問他們是不是好事將近。
聞嶼沒有否認,隻回複了一個笑臉。
我把頁麵截圖,連同用藥同意書一起發給律師。
走廊另一端忽然傳來議論聲。
兩個行政科的員工認出了我。
“就是他吧?”
“聽說薑主任想來看孩子,他一直攔著不讓見。”
其中一人走過來,語氣不滿。
“程先生,夫妻鬧矛盾歸鬧矛盾,你不能拿孩子報複薑主任。”
“她為了醫院忙成什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裏。”
“你卻跑去找院領導,還申請限製探視,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看見電梯前的薑時宜。
她已經回來了。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顯然聽見了那些話。
隻要她開口解釋一句,說是她自己沒有到場,所有誤會都能結束。
可她隻是走過來,平靜地對我說:
“不要在醫院爭執。”
“我的崗位比較敏感,你這樣會讓同事誤解。”
我指著病房。
“那你要進去看看望安嗎?”
薑時宜看了一眼時間。
“聞嶼還在樓下等我。”
“等孩子用完藥,我明天再來。”
我點點頭,沒有挽留。
那天深夜,醫生告訴我,外地兒童專科醫院剛好空出一張床。
如果願意轉院,最遲後天就要出發。
我看著病床上的兒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們去。”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的生命排在一顆牙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