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院手續辦得很順利。
第二天下午,律師將簽好的委托書送到了醫院。
離婚起訴、監護評估和限製單獨探視的材料全部準備齊全。
律師問我要不要通知薑時宜。
我搖了搖頭。
“按照她的規定,普通事項提前三天,重要事項提前一天。”
“轉院屬於突發事件。”
“值不值得她到場,應該由我和望安判斷。”
律師愣了一下,沒有再勸。
我回了趟家,把屬於我和兒子的東西全部裝箱。
八年的婚姻,最後隻裝滿了六個紙箱。
我沒有碰薑時宜的任何物品。
那張她製定的家庭申請流程表,依舊貼在冰箱門上。
表格最下麵有一行加粗的字。
“未獲批準者,不得以情緒為由影響家庭秩序。”
我摘下表格,和離婚協議、空白探視申請一起裝進文件袋。
快遞員上門取件時,我將收件時間設置在第二天下午。
那時,我和望安應該已經抵達另一座城市。
夜裏,望安突然發起高燒。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剛穩定的血氧再次下降。
醫生和護士衝進病房,我站在門外,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最慌亂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撥出了那個熟記多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次便被掛斷。
我又打過去。
這次接電話的是薑時宜的助理。
“程先生,薑主任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望安發燒抽搐,正在搶救。”
助理沉默了一瞬。
“可薑主任今晚已經請假了。”
我心裏一沉。
“她在哪裏?”
“聞先生過生日。”
“薑主任說今晚所有工作電話都不要轉接。”
電話從我手中滑落。
原來她不是沒有時間。
她隻是把時間全留給了另一個人。
一個小時後,望安的情況終於穩定。
清晨六點,轉運醫院派來的救護車停在住院部門口。
護士替我們辦完交接,把望安推上車。
兒子隔著氧氣麵罩看向我。
“爸爸,媽媽會來嗎?”
我握住他的手。
“不會。”
“她不知道我們要走?”
“不知道。”
望安安靜了一會兒。
“那就不要告訴她了。”
我坐到他身邊,把手機關機。
救護車啟動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線白光。
這座城市在車窗外緩緩後退。
我們的家、望安的學校,還有我守了八年的婚姻,全都被留在身後。
與此同時,裝著離婚協議的快遞已經被送入中轉站。
文件袋裏除了離婚協議,還有一張探視申請表。
普通探視,需要提前三天申請。
節假日探視,需要提前七天申請。
如遇突發情況,是否允許見麵,由孩子和監護人共同決定。
我沒有帶走婚戒。
它和家門鑰匙一起,被封在文件袋最底層。
從今往後,薑時宜再想見我們,也該學會提交申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