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程望安從重症監護室轉進普通病房。
醫生叮囑,孩子的身體仍然敏感,入口的東西必須核對配料,不能有半點疏忽。
中午,聞嶼提著果籃和營養品來到病房。
他臉頰沒有半點腫脹,笑起來也看不出疼痛。
“敘白哥,望安,我來賠罪了。”
“那天如果我知道望安病得這麼嚴重,一定不會讓時宜陪我。”
他說著,將營養品放到床頭。
“這是我特意托人買的低敏蛋白粉。”
“聽說對病後恢複很有幫助。”
我直接把東西推了回去。
“不需要。”
聞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敘白哥,你還在為那頓飯生氣?”
“我和時宜認識十幾年了,遇到事情習慣依賴她。”
“如果讓你誤會,我以後會注意分寸。”
他嘴上說著注意,手腕上卻戴著薑時宜常用的那塊手表。
去年結婚紀念日,我問過薑時宜為什麼不戴。
她說表帶壞了,送去維修。
原來所謂維修,就是戴到了聞嶼手上。
病房門再次打開。
薑時宜走進來,看見我們僵持,眉頭立刻皺起。
“聞嶼好心來看望孩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把東西拿走。”
“望安不需要他的關心。”
薑時宜聲音冷下來。
“程敘白,適可而止。”
“聞嶼已經向你道歉,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要他跪下,你才滿意?”
聞嶼紅著眼拉住她。
“算了,是我不該來。”
“敘白哥擔心孩子,排斥我也正常。”
薑時宜將他護在身後。
“你沒有做錯,不需要走。”
就在他們爭執時,護士拿起那罐蛋白粉檢查配料。
看清標簽後,她臉色猛地變了。
“這是誰送來的?”
“裏麵含有花生成分,患兒這次高度懷疑就是花生過敏。”
“如果貿然服用,很可能引發二次休克。”
聞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我不知道。”
“商家明明說這是低敏產品。”
我奪過蛋白粉,狠狠砸進垃圾桶。
“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拿我兒子的命試錯?”
聞嶼被嚇得後退一步。
薑時宜立刻擋在他麵前。
“東西還沒有吃下去。”
“而且他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盯著她。
“如果護士沒有發現呢?”
“是不是又要等孩子進了搶救室,你才計算他的存活率?”
薑時宜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程敘白,不要用沒有發生的事情給別人定罪。”
“聞嶼是好心辦壞事,你沒必要上綱上線。”
望安縮在被子裏,呼吸忽然急促。
我按響呼叫鈴,把薑時宜和聞嶼一並推出病房。
醫生趕來檢查後,確認隻是受到驚嚇。
等望安睡著,我把護士的記錄和營養品照片發給律師。
律師回複得很快。
“這可以證明薑時宜缺乏基本的風險意識。”
“我們會向法院申請,在評估完成前,限製她單獨接觸孩子。”
薑時宜看見消息後,直接闖進病房。
“程敘白,你憑什麼限製我見兒子?”
我擋在病床前。
“憑醫生的記錄。”
“憑你一次次把聞嶼的感受放在望安的安全前麵。”
她冷笑一聲。
“我是他的親生母親。”
“誰都沒有資格阻止我見他。”
我看著她,緩緩搖頭。
“很快,就會有人判斷你還有沒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