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辭把贈與確認書放到我麵前時,蘇遙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簽了吧。”
他指了指文件。
“房子和治療費用都是你自願給出的,以後不要再拿這些事針對遙遙。”
我翻了幾頁。
上麵寫得很清楚,房產交易不存在脅迫,治療費屬於我對蘇遙的贈與,今後不得追討,也不得以此為由影響他們的生活。
“我可以簽。”
我把文件推回去。
“把我母親剩下的遺物還給我。”
蘇遙將一個木盒放到桌上。
“東西可以給你。”
她打開盒蓋,裏麵是一塊被剪下來的紅布。
我認出那是母親留下的舊旗袍。
原本完整的衣襟被剪掉了一塊,邊角還留著淩亂的線頭。
“我覺得這塊布很漂亮,就做成了婚禮上的戒枕。”
蘇遙拿起旁邊的戒枕展示給我。
紅色的布麵上繡著一朵並不規整的花,針腳和母親當年縫在袖口上的一模一樣。
“你母親也會希望它陪著我們走進婚禮吧?”
我伸手去奪。
蘇遙立即往後一退,展示櫃被她的裙擺撞到,玻璃門向前傾倒。
碎裂聲響起的瞬間,周硯辭衝過來,將蘇遙護進懷裏。
我的手臂被碎玻璃劃開,血順著手肘往下流。
周硯辭先捧起蘇遙的手腕,查看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擦痕。
“疼不疼?”
“有一點。”
他這才抬頭看我,語氣冷得像刀。
“你為了幾件舊物至於嗎?”
“遙遙隻是想替你保存,你搶什麼?”
蘇遙靠在他懷裏,眼睛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沒想把它弄壞。”
“我隻是覺得,婚禮上有長輩留下的東西陪著,會顯得更完整。”
周硯辭的視線落到我流血的手臂上,眉頭微微一皺。
“向遙遙道歉,我就把播放器和信還給你。”
我盯著那個木盒。
母親生前留下的錄音都在舊播放器裏,裏麵有她最後幾年的聲音。
那是我唯一還能聽見她說話的東西。
“簽了贈與書,再道歉。”
周硯辭立刻替補充。
“知意,你別逼我。”
我拿起筆,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筆尖落下時,手臂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滴在簽名旁邊,暈出一小塊暗紅。
“對不起。”
我看著蘇遙。
“滿意了嗎?”
她笑著將木盒遞給我。
“當然。”
盒子裏隻有播放器和幾封被雨水泡皺的信,最重要的那一封仍舊缺著半頁。
我沒有當場拆穿她,隻把東西收進包裏。
蘇遙離開後,周硯辭從櫃子裏拿出藥箱,放到我麵前。
“過來我替你處理傷口。”
我抬起頭,從周硯辭手裏抽回胳膊,客氣又疏遠。
“不用了,你去照顧蘇遙吧。”
周硯辭站起身,轉了兩圈,似乎覺得我最近不太聽話了,有些惱羞成怒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了一個測試就鬧成這樣?你還有一點當嫂嫂的樣子嗎?”
我嗤笑,覺得心都在滴血。
他聯合蘇遙一起欺騙我,讓我失去一切,如今卻指責我不像嫂嫂的樣子。
於是我開口,問道:“那她有小姑子的樣子嗎?”
說完,我拆開紗布,低頭給自己纏傷口。
周硯辭一愣,片刻後坐在對麵,語氣又緩和下來。
“隻要你不再針對遙遙,婚後我們還是可以重新開始。”
我打住他:“沒有婚後了。”
周硯辭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
“你又來了。”
“你最近很喜歡用離開嚇我。”
我沒有回答。
我把那塊被剪壞的旗袍布料從盒子裏取出來,疊好,放在母親的信旁邊。
這一次,他以為我是在逼他低頭。
可我已經不需要他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