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4

我填完入職表格時,窗外已經泛白。

出門倒水,看見沫沫坐在主臥的梳妝台前。

那是我的梳妝台。

理發師上門,比著我朋友圈的照片,把她一頭長發剪到齊耳。

連我耳後那顆痣,她都用眉筆點了上去。

剪完,她套上我的駝色大衣,轉了一圈。

“姐,像不像?”

媽媽在旁邊笑:“你們姐妹本來就像,換個發型,誰分得出來。”

傍晚,她挽著賀丘鳴去公司年會,在樓下碰見王嬸。

王嬸愣了一下,堆起笑:“賀太太今天真漂亮。”

沫沫應得自然:“謝謝王嬸。”

我站在樓道的陰影裏,像看著另一個自己出了門。

出國要護照,我的護照鎖在研究院的櫃子裏。

轉天一早,我去了單位。

保安攔住我,說沒有工牌不能進。

同組的小周跑出來,臉色古怪。

“羽青姐......不對,許羽青昨天不是已經來辦離職了嗎。”

“短頭發,拿著身份證,簽字簽得可利索了。”

我在那裏幹了六年。

她看看我的長發,往後退了半步。

“你到底是誰?”

緊接著她抱出一個紙箱:“那人讓全扔,我覺得不對,偷偷留下了。”

護照壓在最底下。

我站在門口發冷,護住我的不是家人,是外人一點疑心。

回到家,客廳裏沒人。

書房門虛掩著,裏麵是媽媽的聲音。

“外地那家療養院我問好了,過兩天就送。”

“她天天對著牌位說話的視頻我都錄了,醫生一看就懂。”

賀丘鳴沉默了很久。

“非得送那麼遠嗎?”

“近了她跑回來怎麼辦?沫沫用著她的身份,兩個許羽青,誰是真的?”

他沒再出聲。

我聽見打火機響了一下,又一下,始終沒點著。

媽媽歎了口氣。

“我生了兩個女兒,實在隻能保一個啊。”

我靠著牆,紙箱裏的護照硌在胸口。

三年前,她讓沫沫假死了一回。

現在,她要我替沫沫去做那個死人。

夜裏,媽媽敲開了小 屋的門。

她端著一碗紅豆湯,放在供桌邊上。

我小時候發燒,她就熬這個,熬到起沙,再丟兩顆冰糖。

後來沫沫說紅豆難吃,家裏再沒煮過。

“趁熱喝。”

她站著沒走,看我喝了一口。

她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想替我撥開額前的頭發,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那一瞬,我差點以為她還記得,我也是她的女兒。

她卻垂下眼,補了一句。

“到了那邊,就沒人給你煮了。”

紅豆還燙著,我卻覺得喉嚨裏結了冰。

她走後,我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是她替我收拾的,說療養院用得上。

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塊疊好的手帕。

我打開,是爸爸那隻舊手表。

香灰被擦得幹幹淨淨,表蓋上“青青”兩個字重新露了出來。

媽媽不會這麼做。

我抬起頭,門縫下有一雙拖鞋的影子,停了幾秒,又走開了。

賀丘鳴什麼也沒說。

表還是不走,可它回到了我手裏。

臨睡前,媽媽在客廳裏宣布。

“後天送你走。明天全家去江邊,給沫沫撤魂。”

“牌位你親手燒,燒了,沫沫就算回來了。”

我關上門,撥通了林嵐的電話。

“她死得那麼容易,我也想死一次。”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