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是,你是她的哪個野男人嗎?”
“您放尊重一點,我們是高速交警。今天下午,我們在您途經的服務區附近,發現了疑似人員墜落的痕跡。”
薑念猛地抬頭。
媽媽卻隻是沉默了兩秒。
“你們搞錯了。”
“我女兒就是跟我鬧脾氣,自己跑了。”
“她手機關機也是常有的事。”
“女士,我們已經找到了她的一隻鞋......”
“鞋算什麼證據?”
媽媽聲音陡然提高。
“她小時候就會把東西亂扔。”
“她這是故意讓你們打電話騙我回去。”
電話那頭似乎還想說什麼。
媽媽直接掛斷。
薑念眼淚掉下來。
“媽,交警不會騙人。”
“你懂什麼?”
媽媽看向她,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你姐這套把戲,連交警都騙不過去,也就騙騙你。”
“她想讓我擔心,我偏不擔心。”
“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幾天。”
我站在車窗邊,看著飛快倒退的夜色。
原來我死了。
媽媽也還是覺得,我在耍手段。
晚上住進民宿後,薑念偷偷抱著團團坐在床上。
團團沒什麼力氣了。
隻把腦袋埋進薑念懷裏。
薑念一邊給它喂水,一邊掉眼淚。
“團團,姐姐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媽媽聽見哭聲,從隔壁房間走進來。
“哭什麼哭?”
她一把抱走團團。
“你越縱著她,她越不知道分寸。”
薑念衝過去。
“你把團團還給我!”
“閉嘴!”
媽媽打開衛生間的門,把團團關了進去。
裏麵沒有燈。
門一關,團團立刻開始叫。
薑念趴在門邊,哭得喘不過氣。
“媽,求你了,別關它......”
媽媽卻隻說了一句。
“等你學會聽話,我自然會放它出來。”
她轉身離開。
薑念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飄進衛生間。
團團縮在角落,眼睛濕漉漉的。
它朝我伸出爪子。
我也伸出手。
可我們之間,隔著生死。
第三天,媽媽帶著薑念去了附近的親戚家。
大姨住在小城邊上。
一進門,大姨就笑著迎上來。
“哎喲,怎麼就你們母女倆?”
“薑願呢?她不是最愛跟著你出來玩嗎?”
媽媽笑了笑。
“她跟朋友先回去了。”
“這孩子最近有點鬧脾氣。”
大姨愣了愣。
“薑願會鬧脾氣?”
“她從小不是最省心的嗎?”
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她拉住薑念。
“還不是這丫頭。”
“早戀,逃課,跟我強嘴。”
“我管她,她還不樂意。”
薑念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別說我。”
媽媽瞪她。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飯桌上坐了不少親戚。
表哥、表嫂,還有幾個長輩都在。
大家本來笑著說話。
這一下,全安靜了。
薑念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她點開和我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我在服務區發給她的。
“念念,別再和媽媽吵了。她生氣時,你先順著她,等她氣消了再說。”
薑念把手機舉起來。
“姐姐最後聯係我的時候,還在讓我小心。”
“她怎麼可能故意跑掉?”
“她現在手機關機,身份證也沒了,交警都打電話來了。”
“她肯定出事了!”
媽媽衝過去,奪走手機。
“夠了!”
“你姐就是在外麵躲著,故意不接電話嚇唬我們。”
“她從小就這樣,一哭二鬧,別人一心疼,她就覺得自己贏了。”
我站在飯桌旁。
看著她替我編出一個又一個謊話。
薑念看著她。
眼裏的害怕一點點變成了失望。
她沒有再哭。
隻是低下頭,小聲說:“媽,你根本不了解姐姐。”
媽媽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交警。
所有人都看著她。
媽媽臉色發白。
但她隻盯了兩秒,就按下拒接。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騷擾電話。”
大姨皺起眉。
“你剛才不是說交警找過你嗎?”
媽媽扯了扯嘴角。
“肯定是薑願自己找人打來的。”
“她為了讓我回去,什麼事做不出來?”
我站在她身後。
很想告訴她。
媽媽。
我什麼都做不了了。
電話不是我找人打的。
我也沒想讓你回去哄我。
我隻是想讓你來看看。
看看你丟下的女兒,躺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