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還在往前開。
薑念縮在副駕駛,哭得肩膀發抖。
“媽,你把姐姐丟下了。”
“她會不會有事?”
媽媽握著方向盤,臉色很冷。
“能有什麼事?”
“她從小就會裝可憐。”
“我就是太慣著她了,才讓她覺得自己可以拿捏我。”
薑念吸了吸鼻子。
“可姐姐沒有惹你。”
“她是你姐,她不替你受著,誰替你受著?”
媽媽說得理所當然。
“她一路都在慣著你。”
“今天正好讓她明白,姐姐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坐在後座,看著她的側臉。
很奇怪。
明明我已經死了。
可聽見這些話,胸口還是像被什麼壓住。
晚上,媽媽帶薑念住進酒店。
薑念剛進房間,就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姐,你接電話啊......”
手機裏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薑念臉色白了。
她又打了一遍。
還是關機。
媽媽從浴室出來,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打什麼打?”
“她故意關機,就是想嚇唬你。”
“你還真上當。”
“可她身份證和手機都在服務區......”薑念聲音發顫。
“那是她自己沒拿好。”
媽媽把手機摔在桌上。
“她要演,就讓她演到底。”
薑念不敢再說話。
她抱緊了懷裏的貓。
那隻橘貓叫團團。
是我去年生日時撿回家的。
出發前,我怕媽媽嫌它麻煩,特意拉著薑念說了很久。
“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照顧它。”
薑念答應了。
她低頭摸了摸團團。
團團卻一直朝著門口叫。
“喵......”
“喵......”
它在找我。
我伸手想碰它。
手卻直接穿過了它的腦袋。
團團沒有感覺。
它繼續叫。
第二天一早,媽媽收拾好行李。
她走到門口,看見我的箱子,皺了皺眉。
“這個也別帶了。”
薑念抬頭。
“那是姐姐的東西。”
“她不是要鬧脾氣嗎?”
媽媽把箱子拖到走廊上。
“讓她自己回來拿。”
門關上。
我的箱子被孤零零扔在酒店門口。
裏麵有我最喜歡的裙子,有給薑念買的筆記本,還有我攢了很久錢才買下的相機。
媽媽甚至沒有回頭。
她帶著薑念和團團,繼續往下一個城市開。
仿佛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團團被塞進了後備箱的寵物籠。
媽媽說它掉毛,放在車裏臟。
寵物籠很小。
團團轉身都費勁。
一路上,它不停扒著籠門。
“喵......”
“喵......”
薑念回頭看了好幾次。
“媽,團團沒水了。”
“到了地方再說。”
“可現在都中午了。”
媽媽不耐煩地說:“它是貓,又不是人,餓一頓渴一頓能怎麼樣?”
我飄在後備箱裏。
團團的舌頭伸出來,呼吸越來越急。
它以前最喜歡趴在我腿上睡覺。
每次我寫作業,它就拿爪子按住我的筆。
我總會假裝生氣。
“團團,你是不是故意不讓我學習?”
它就仰起頭,衝我叫一聲。
我以前以為,我還能陪它很多年。
車停在加油站時,媽媽下車付款。
薑念趁機打開後備箱。
她從包裏拿出半瓶礦泉水,倒進團團的小碗。
團團立刻低頭喝起來。
“你在幹什麼?”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薑念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媽媽臉色很難看。
“我就說你最近怎麼越來越不聽話。”
“跟你姐一個樣,就知道博關心。”
“媽,團團真的渴了......”
“你姐現在也不知道躲在哪兒,等著你哭,等著我低頭。”
媽媽把寵物籠重新鎖上。
“你還在這兒給她養貓。”
“你是不是也想跟她一樣,被我丟下?”
薑念瞬間不敢動了。
她低著頭,小聲說:“我沒有。”
媽媽冷笑。
“那就給我坐回去。”
我跟在團團身邊。
它抬頭看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它好像能看見我。
可它隻能焦急地叫。
我什麼都做不了。
傍晚,媽媽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原本不想接。
可那個號碼連著打了三次。
媽媽皺著眉,按下接聽。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嚴肅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是薑願的母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