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震動起來。
沈令儀發來一張檢查影像和一份產檢檔案首頁。
家屬簽字那一欄,是白瀟然的名字。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別怪他。那三份簽字,是我讓他簽的。”
我把手機遞給白瀟然。
“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立即將手機還給我。
“她懷著孕,受不得刺激。這些事你別管了。”
“你每次說這句話,最後都站在她那邊。”
“她是你姐姐。”
“你是我丈夫。”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非要把兩件事放在一起比較嗎?”
“是你們先把我放在最後。”
白瀟然帶我去了江邊。
“還記得這裏嗎?”
他側過臉,“你那晚說過,想和我一直走下去。”
“記得。”
“那你能不能看在過去七年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
“我隻要你把那三年還給我。”
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動。
我電話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沈女士,您今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感染指標很高,已經不能繼續拖了。”
“需要住院多久?”
“現在還不能確定。您今天必須入院。”
我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按住小腹。
那陣墜痛從下午起就沒有停過。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沈令儀。
她的聲音有點抖。
“瀟然,我肚子不太舒服。”
白瀟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了?”
“有點見紅,我不知道是不是......”
“你先躺下,別動。”
“我有點怕。”
“我馬上回來。”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我。
“令儀那邊見紅了。”
“我聽見了。”
“她一個人在家,又是第一胎,經不起嚇。”
“醫生說,我的不能再拖。”
他站在原地,手已經握上了車鑰匙。
“不能保證,也不是一定就出事。”
“她那邊隻是見紅,醫生說休息就好。”
“我這邊,醫生說的是今天必須入院。”
“你先回家。”
“那裏不是我的家。”
“那你回沈家。”
“那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簽字。”
他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我不會簽。”
“那我就起訴。”
“你想毀掉令儀,毀掉父母,也毀掉我?”
“我隻是把你們做過的事,放回你們自己的人生裏。”
“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知道。”
“你會後悔。”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
“至少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讓我知道你安全。”
“不了。”
我坐進車裏,關上門。
司機把我直接送到了醫院。
住院手續辦妥後,我聯係律師,請他去住處取我的東西,並把便簽、三份病曆、離婚協議草案和律師告知函留在玄關。
便簽隻有一行字:
“不用再找我了。”
草案下麵,是妊娠確認單、終止方案評估和備孕記錄。
病曆背麵,是我的筆跡。
“我知道我經曆的是三次終止妊娠。”
“我也知道,患者簽名不是我簽的。”
“白家、我爸、我媽,還有你們所有人,都瞞著我。”
“而你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