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吃多少頓飯,輪不到裴大人操心。”
七嫂擋在我麵前,聲音還帶著哭腔。
裴硯之看了一眼她丈夫的血書。
“七少夫人連自己的夫君都保不住,還有心思護著別人?”
七嫂臉色一白。
大嫂立刻將她拉到身後。
“裴大人說隻等一個時辰。”她盯著桌上的木箱,“那這一個時辰,就請把證物留給我們驗。”
裴硯之笑了笑,重新坐下。
“請便。”
大嫂把最後一本賬冊合上。
“北倉、十三家糧行、落雁穀的關防,全都對得上。”
她說完這句,屋裏反而更靜了。
賬沒有錯,印沒有錯,押運的人也確實死了。謝家像是把十萬石糧親手送進了北狄軍營。
“既然查不出糧在哪一站被換走,裴大人帶來的東西,就會被當成鐵證。”大嫂看向婆母,“娘,不能再拖了。”
裴硯之將認罪書推到桌邊。
“老夫人隻需按一個印,虎符和兵冊交給朝廷。謝家女眷還能留一條命。”
婆母沒有看認罪書,隻問:“臨舟呢?”
“生死不明。”
這四個字落下,婆母終於叫三嫂去取嫁妝匣。
她要先把我送走。
我仍站在廊柱後,離她們不過幾步。婆母抬眼看了看我,沒有叫我過去。
三嫂很快回來。匣子裏裝著一份嫁妝單,還有我入府時帶來的地契和銀票。
大嫂看見那些東西,眼眶一下紅了。
“娘,您要送八弟妹走?”
“她嫁進謝家才一年,軍中的事一概不知。”婆母說,“謝家若出事,沒道理讓她跟著受罪。”
“裴硯之不會輕易放人。”
“所以要趁現在。”
婆母打開匣底,取出一封寫給謝臨舟的信。
“等臨舟回來,讓他與她和離。若他回不來......”
她停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
五嫂掩住嘴,七嫂背過身去。
謝臨舟此刻還在落雁穀,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婆母卻已經在替我想以後了。
“嫁妝一件不許少。”她對三嫂說,“再從我的私房裏添些銀子。送她回娘家,路上派人護著。”
“娘,”大嫂聲音發澀,“您怎麼辦?”
婆母把匣子合上。
“我是謝家老夫人。我走不了。”
她望向那張認罪書,眼神疲憊,卻仍沒有按印。
裴硯之在一旁輕輕鼓掌。
“老夫人真是疼八少夫人。隻是大門口還有刑部的人,她想走,總得先問過本官。”
“宮旨給謝家三日自證。”大嫂說,“今日才第二日。裴大人現在就敢扣人?”
裴硯之沒回答,笑容淡了些。
婆母叫來管家。
“去請八少夫人進來。”
管家往廊下走來。
我看著他,又看向婆母手邊的匣子,沒有動。
裴硯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老夫人替她想得周全。就怕那位嬌貴的八少夫人,早想帶著銀子走了。”
七嫂猛地轉身。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