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倉庫的鑰匙在退休的趙校長手裏。
恰好三天後,周硯要回學校辦捐贈儀式,我便以幫忙登記物資為由跟了過去。
操場上搭著高台。
林晚穿著白裙給貧困生發新書包,記者圍著她拍照。
周硯站在台下,親手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主持人誇他們一個出錢,一個出力,配合得像一家人。
林晚立刻把我拉到鏡頭前。
“大家別誤會,知意姐才是阿硯的未婚妻。”
她親熱地挽住我,手指卻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我們三個以後也會像一家人。”
記者起哄,說周老板有福氣,妻子賢惠,妹妹懂事。
周硯沒有糾正“妹妹”這個稱呼。
因為隻要林晚是妹妹,他們做什麼都能披上一層清白。
趁儀式開始,我去了檔案室。
趙校長找出我的學籍袋,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裏麵夾著兩封推薦回執。
一封是八年前的省師範錄取確認書。
另一封是三年前成人教育學院的補錄邀請。
兩封回執上,都寫著“本人自願放棄”。
簽名和我的筆跡一模一樣。
可我從沒見過它們。
趙校長歎了口氣。
“第一封是周家人拿來的,說你已經訂婚,不方便去外地。”
“第二封是周硯親自送來的。”
“他說你主動放棄,準備安心在木材行做賬。”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硯站在門口,看到回執的瞬間,臉色變了。
我把紙舉到他麵前。
“這個簽名,是你寫的?”
他沉默幾秒,關上了檔案室的門。
“當時木材行剛接了大單,我爸身體又不好,你一走,所有事都得亂。”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我替你做個決定,有什麼問題?”
“那第二次呢?”
“晚晚那年剛被學生家長投訴,整夜睡不著,你如果也去了省城,誰陪她?”
他答得理直氣壯。
仿佛毀掉我的前途,隻是安排了一頓晚飯。
“沈知意,你別隻記得自己委屈。”
“我在外麵跑生意賺錢,你留在家裏記賬照顧老人,我們是在一起過日子。”
“至於讀書,你都要當老板娘了,那張文憑能值幾個錢?”
林晚推門進來,聽見最後一句,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知意姐,原來都是因為我。”
她當著我的麵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知道阿硯替你放棄過學校。”
“如果早知道,我寧願那年死了,也不會拖累你。”
周硯一把攥住她的手。
“跟你沒關係,是我決定的。”
林晚卻哭著向我鞠躬。
“你要怪就怪我,千萬別怪阿硯。”
“他隻是不忍心同時看著兩個人受苦。”
多聰明。
她把他們奪走我人生的惡意,包裝成周硯的善良。
我還沒開口,操場上的記者便找了過來。
林晚紅腫的臉和滿地散落的材料,瞬間成了鏡頭焦點。
她擋在我麵前,哭著請求記者別拍。
“知意姐隻是壓力大,跟她沒關係。”
記者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周硯也徹底沉下臉。
他搶過兩張回執,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到此為止。”
“你如果再拿舊事傷害晚晚,這婚也不用結了。”
他以為這是威脅。
卻不知道,這正是我想要的。
檔案原件已經到了我手裏。
趙校長也願意替我證明,那兩個簽名不是我寫的。
我抱著檔案去辦異地考試手續。
工作人員問我,通知書是否寄到周家。
我搖頭。
“不要告訴他們。”
“這一次,誰也別想替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