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一早,容錦娘便帶著裴承佑來了聽雨院。
我娘正在用藥。
容錦娘一進門便跪到她麵前。
“姐姐,昨日是我不懂規矩。”
“往後我一定安分守己,絕不與姐姐爭搶。”
嘴裏說著不爭,她頭上卻戴著我娘陪嫁的金步搖。
裴承佑也跟著行禮。
“孩兒給母親請安。”
我娘握著藥碗的手一抖。
藥汁灑在裙上。
我伸手擋住他。
“誰是你母親?”
裴承佑抬起頭,神情委屈。
“父親說,我入府後要記在夫人名下。”
“我敬她為母,難道也錯了?”
“族譜還沒開,你倒先認上了。”
我看向容錦娘。
“怎麼,怕自己身份低,兒子當不了世子,所以急著借我娘抬身價?”
容錦娘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大小姐若容不下我們,我帶承佑走便是。”
父親恰好從門外進來。
他聽見這句話,臉色頓時沉了。
“照月,你非要把他們母子逼走才甘心?”
我娘放下藥碗。
“是他們跑到我的院子,逼著認我做母親。”
父親不耐煩道:“錦娘已經低頭了,你還想怎樣?”
“她在外麵無名無分地跟了我十六年,你讓她幾分又如何?”
我娘怔怔看著他。
“我讓她,那誰讓一讓我?”
父親避開她的目光。
“你是侯府夫人,何必同她計較?”
祖母正好被人扶進院中。
她聽見這句話,立刻接道:“崇禮說得沒錯。”
“正妻有名分、有體麵,還非要霸著男人的心,未免太貪心。”
她指著容錦娘頭上的步搖。
“不就是一件首飾?”
“錦娘戴著好看,給她便是。”
我笑了。
“祖母說得有理。”
她狐疑地看我。
我繼續道:“正妻有名分就夠了。”
“丈夫把首飾送給誰,陪誰吃飯,心裏惦記誰,都不值得計較。”
祖母以為我想通了,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你娘若有你一半明理,也不會鬧成今日這樣。”
話音剛落,門房慌慌張張跑進來。
“老夫人,老太爺回府了。”
祖母皺眉。
“回來便回來,你慌什麼?”
門房低下頭。
“老太爺還帶回來一位客人。”
祖母臉上的笑意僵住。
院門外,祖父親自撐著傘,護著阮靜姝走了進來。
雨水落在祖父半邊肩上。
阮靜姝身上卻一滴都沒有。
祖母看清她的臉,猛地站起來。
“阮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