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穹十八年沒破過的規矩,一夜之間破了。
官博發了一張雙人剪影,配文:雙生企劃,敬請期待。
熱搜比成團夜還猛。
"當年被搶走的 C 位又回來了,這是什麼複仇爽文!"
前幾天還說我心態崩了的同事,開始往我桌上放咖啡。
主任撤了我所有夜班,說星穹點名要我。
台裏順勢簽下了他們未來三年的獨家轉播。
我媽一天打三個電話。
"你妹每個月往家裏打五萬,你再簽,咱家就徹底翻身了。"
我一個字都沒應。
可星穹根本不需要我答應。
網上已經流出了我的"出道照"。
我一張定妝照都沒拍過。
照片裏的我穿著演出服,手腕外翻,對著鏡頭笑,比我本人還像我。
更讓我發毛的,是攝像頭。
我一路過台裏的機位,紅燈就自己亮起來。
地鐵站的監控轉著轉著,停在我臉上。
半夜,手機前置鏡頭會自己打開,屏幕亮在床頭,照著我的臉。
還有那隻舊耳返。
我一直沒舍得扔,收在床頭櫃裏。
第三天半夜,它響了。
裏麵有人在數拍子。
"五、六、七、八。"
"薑晚,進機位。"
再睜眼時,我站在客廳中央,對著黑掉的電視,擺著那支獨舞的起勢。
第四天,許棠搬來陪我。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星穹做跟妝師。
成團夜薑寧那張臉,就是她化的。
那晚她沒睡,把手機架在沙發扶手上錄了一夜。
天快亮時,她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視頻裏,我閉著眼從臥室走出來,停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了我的影子。
影子先抬手,我才抬。
影子先轉身,我才跟著轉。
許棠的聲音在抖:"晚晚,不是你在跳。"
"是它在前麵跳,你在後麵追。"
我盯著那段視頻,忽然想起一件事。
星穹十八年的成團夜,都是我們台轉播的。
資料庫裏,存著前六任 C 位的母帶。
當天夜裏,我刷工牌進了資料庫,許棠在門口望風。
六盤帶子按年份排著,第一盤,就是溫嵐。
隻看母帶,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用了個笨辦法,把當年觀眾手機拍的現場視頻翻出來,和母帶一幀一幀對齊。
每一盤,現場的人都比畫麵慢六幀。
每一個人,在鏡頭推到最近時,都盯著鏡頭,嘴唇無聲開合。
我把六張口型截圖排在一起。
六個人,同一句話。
別簽。
我手心全是汗。
原來不止薑寧。
她們每個人,都在成團夜對鏡頭後的人求過救。
可當年坐在導播台前的人,沒有一個看懂。
"晚晚,"許棠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管理員老周舉著手電進來,看見滿桌的帶子,臉色一下就變了。
"誰讓你動這些的?星穹上個月發了函,這批帶子月底銷毀。"
"為什麼要銷毀?"
老周沒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牆上那排監視器上。
我回過頭。
十幾塊屏幕全亮了。
每一塊上,都是許棠的臉。
正麵,側麵,頭頂。
可這間屋子裏,隻裝了一個探頭。
屏幕裏的許棠先眨了眼。
門口的許棠,六幀之後才眨。
她自己也看見了,後背猛地撞上門框。
我們一路逃回了家。
許棠縮在沙發角落,一遍遍刷星穹的官博。
淩晨三點,她的手機彈出一封郵件。
【星穹娛樂藝人經紀合同】
乙方:許棠。
簽署狀態:已簽署。
簽署方式:指紋驗證。
她盯著自己的食指,臉白得像紙。
"我沒點。"
"手機自己解了鎖,我的手......自己按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