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星穹官博改了口。
"雙生企劃"變成了"補位企劃"。
補位成員:許棠。
熱搜又炸了一輪。
"跟妝師逆襲成 C 位,這才是真爽文女主。"
"指紋都按了還說沒點,裝什麼無辜。"
沒人追問,一份發給薑晚的合同,憑什麼簽成了許棠。
許棠被公司接走那天,沒有回頭看我。
之後幾天,我們隻能視頻。
畫麵裏,她的嘴先動,聲音要過一會兒才到。
我以為是網卡,換了三次 Wi-Fi,差得反而越來越多。
她也不再看我。
每次接通,她的眼睛都在屏幕上找什麼。
後來我才發現,她找的是攝像頭。
不管手機怎麼轉,她的視線永遠落在鏡頭正中間。
那幾天,我還想通了另一件事。
成團夜之後,薑寧一次線下都沒露過麵。
直播、vlog、雜誌拍攝,全是提前錄好的。
粉絲隻心疼她太累,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三年前,她塞給我一隻耳返。
三個月了,我沒在任何地方聽見過她真正的聲音。
補位公演前一晚,我借著台裏對接的名義,混進了後台化妝間。
許棠已經換上白色演出服,坐在化妝鏡前。
可鏡子裏,沒有她。
鏡麵隻照出她身後那排空衣架。
她卻對著那麵鏡子,一筆一筆地描眉,描得比任何時候都準。
"許棠。"
她手裏的眉筆停了一下。
"晚晚,我照不見自己了。"
"隻有在屏幕裏,才看得到。"
"寧寧也在屏幕裏,她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許棠張了張嘴,喉嚨裏一點聲音都沒出來。
化妝台上方掛著一台候場監視器。
監視器裏的許棠,替她說了。
屏幕裏的她,比我麵前的她快了半拍,口型清清楚楚:
"姐,明晚別切。"
監視器黑了。
門外有人敲門:"補位組,候場!"
公演當晚,導播台交給了我。
主任說,這是星穹點的名。
"親姐姐切新 C 位的特寫,話題度拉滿。"
舞台中央立著兩塊十幾米高的巨屏,官方叫它"新舊 C 位交接"。
左屏是薑寧,本人不到場,隻有數字分身。
右屏是許棠。
台中央,站著真人許棠。
音樂響起。
左屏的薑寧先抬手。
右屏的許棠跟著抬。
台上的許棠,最後一個抬。
一層壓著一層,每一層都慢半拍。
三萬人盯著大屏尖叫,沒有一個人往台上看。
隻有我看得清清楚楚。
台上的許棠,動作在一幀一幀地掉。
手才抬到一半,人就"跳"進了下一個姿勢,中間那截像被剪掉了。
她在追。
追不上的地方,就被硬生生扯過去。
我按住對講:"叫停!台上不對!"
耳機裏是總導演的聲音:"馬上獨舞,準備切特寫。"
"我不切。"
"薑晚,你說什麼?"
我把手從推子上拿開了。
明晚別切。
這是她們拚了命,才遞出來的一句話。
獨舞前奏響起。
我的手沒動。
主輸出的紅燈,卻自己跳了起來。
一號機,二號機......一格一格,一直跳到最右邊。
那裏本來沒有按鍵。
今晚,台裏隻架了七台機器。
可監視牆右下角那一格亮了。
標簽寫著:CAM 8。
三萬人頭頂的大屏,全國直播的畫麵,同時切了過去。
八號機拍的不是舞台。
它在動。
鏡頭從台口往後退,越過觀眾席,越過三萬盞燈牌,一路往高處推。
推向導播間的玻璃窗。
推向坐在導播台前的我。
畫麵比現實,快了半拍。
我在屏幕裏,看見了自己的後背。
也看見了,站在我身後的東西。
離我那麼近。
近到它的一隻手,已經搭上了我的椅背。
成團夜那晚,薑寧死死盯著鏡頭。
看的從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