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團夜之後,熱搜掛了三天。
C位歪心手勢,後麵跟著一個紅色的"爆"。
很快又多出一條:薑寧雙胞胎姐姐是導播。
有人扒出我的工牌照,評論區刷滿了"姐姐親手切的特寫""神仙姐妹"。
沒人知道,那晚下班後,我把母帶拷進硬盤,一個人在剪輯間看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去找技術部的老陳。
他調出信號日誌,指著一串平穩的數字。
"一點二秒延遲,畫麵比現場慢,教科書一樣。"
我讓他放獨舞。
母帶裏的薑寧轉身、定格、看鏡頭,每一下都踩在拍子上。
那半拍,那一下甩頭,像從來沒發生過。
老陳把硬盤還給我。
"小薑,你多久沒好好睡了?"
茶水間的議論來得更快。
"合同本來是她的,換我也睡不著。"
"還畫麵快半拍,幹脆說她妹是 AI 得了。"
下午,主任把我叫進辦公室,門一關,笑也收了。
"星穹是台裏的金主,下季度三檔綜藝等著他們的藝人。"
"你再往外說一個字,導播台就換人坐。"
我把硬盤塞回了包裏。
傍晚,星穹藝人部打來電話。
成團後團員都搬進了新公寓,練習生宿舍要騰空,請家屬來收拾東西。
我媽忙著跟親戚報喜,讓我去。
宿舍還是薑寧走時的樣子。
粉底沒蓋,發圈套在台燈上。
床頭貼著一張手寫練習表,從早上六點排到淩晨兩點。
書桌上放著一台舊平板。
星穹要求練習生每天上傳練習視頻,這台平板我認得,右下角那道裂痕,是她十六歲摔的。
相冊裏有幾千條視頻,全是她對著鏡頭跳舞。
我一路往上劃,劃到最新一條,手指停住了。
拍攝時間:剛剛。
畫麵來自牆角的監控位。
裏麵隻有一個人,站在書桌前,低頭看平板。
是我。
我屏住呼吸。
視頻裏的我,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衣櫃。
現實裏的我,一動沒動。
六幀之後,我的脖子才不受控製地轉了過去。
衣櫃開著一條縫。
縫裏掛著成團夜那件白色演出服,袖口的亮片還在微微晃。
我再低頭看平板。
視頻還在往下播。
畫麵裏,衣櫃門正被一隻手從裏麵,一點一點推開。
"放下。"
溫嵐站在門口。
她走過來抽走平板,長按關機,動作熟得像做過很多次。
我衝過去拉開衣櫃。
裏麵隻有那件演出服,空蕩蕩地掛著。
"你也看見過。"我盯著她,"成團夜那天,你也在看。"
她沒否認,也沒承認。
"薑寧在哪兒?我要見她。"
"她很好。"
"那她為什麼叫我別簽?"
溫嵐終於抬眼看我。
"那你就別簽。"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星穹官方 App 推送了一條我從沒見過的消息:
【第八期終選結果已公布】
我點進去。
雪白的頁麵中央,隻有兩個字。
薑晚。
溫嵐看著我的屏幕,扣著袖口的那隻手慢慢攥緊。
同一時刻,走廊裏所有宿舍的門都開了。
練習生們穿著同款睡衣,站在各自門口,朝我鼓掌。
她們都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
每一台手機的鏡頭旁,都亮著一個小小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