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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謝含璋紅著眼撲進他懷裏。

“侯爺,祝停雲不肯把嫁衣賣給我。”

“她還說,隻有她才配穿著這件衣裳嫁給你。”

裴執玉扶住她,眼底剛浮起的一絲遲疑瞬間散了。

“祝停雲。”

“為了一百兩,你竟敢跑到這裏撒野?”

我從冰水裏抽出手。

濕透的銀票已經被凍得僵硬。

裴執玉看著我將它攥緊,嘴角浮出譏誚。

“二十兩也肯跪著撿。”

“你果然比本侯想象得更愛錢。”

謝含璋靠在他懷裏,露出一截被金線劃紅的手指。

“侯爺,你別怪她。”

“她隻是知道你不肯娶她,一時接受不了。”

裴執玉立刻握住她的手。

“怎麼傷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

謝含璋越是替我遮掩,他看我的目光便越冷。

我撐著池邊站起來。

“那件嫁衣是我自願賣的。”

“我隻要她答應的一百兩。”

“你還敢要錢?”

裴執玉走到我麵前,抽走我手中濕透的銀票。

“那件嫁衣用的雲錦和金線,都是本侯送你的。”

“你拿本侯的東西賣錢,還敢說是你的?”

“那些金線,是我替繡莊趕了三個月的活換來的。”

“雲錦是前年我賣掉母親陪嫁的鐲子買的。”

裴執玉的神色僵了一瞬。

很快,他便冷笑出聲。

“你倒是把每筆賬都記得清楚。”

“看來這些年照顧本侯時,你就在盤算日後能換來什麼。”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從前他發熱昏迷,我整夜守在床邊。

他醒來時握著我的手,說這一生絕不負我。

原來那時,他心裏算的也是賬。

胸口驟然傳來劇痛。

我彎下腰,一口血落在雪地裏。

謝含璋驚叫著退後。

裴執玉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戲還沒演夠?”

我從袖中取出藥方。

“嚴大夫可以替我驗脈。”

“你若不信,現在便讓人請他過來。”

謝含璋低聲道:

“侯爺,我聽說有一種催血散,服下後也會吐血。”

“她既然準備了藥方,自然也早就準備好了大夫。”

裴執玉撿起那張藥方。

我以為他至少會看上一眼。

可他直接將藥方扔進火盆。

火舌卷過紙角,很快將嚴大夫的字跡燒成灰燼。

“本侯不會再陪你演下去。”

“裴執玉。”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若我的病是真的呢?”

他盯著我蒼白的臉,沉默片刻。

“那便等你死了再說。”

我忽然笑了。

“好。”

裴執玉眉頭微皺。

他似乎在等我繼續哭求。

可我隻是取下腰間的荷包。

裏麵裝著家中最後的七兩碎銀。

我將銀子放到他手裏。

“這些也算還你的。”

“祝停雲,你以為這樣便能逼本侯心軟?”

“我沒有。”

“你若真想活命,為何不肯認錯?”

“因為我沒有錯。”

裴執玉眼中的怒意驟然加深。

他轉頭吩咐管事。

“傳話給城中所有繡莊。”

“在她還清三千七百兩前,不許收她一幅繡樣。”

我猛地抬頭。

刺繡是我唯一會的營生。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

管事領命離開。

謝含璋望著我,眼底浮出得意。

“祝姑娘,侯爺也是為了讓你改掉貪財的性子。”

“你服個軟,一切便都過去了。”

“是啊。”

我望著裴執玉。

“隻要我服軟,他便會告訴自己,這五年的懷疑全都是對的。”

裴執玉的臉色陡然沉下。

“把她趕出去。”

侍衛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拖向院外。

我摸出藏在袖中的婚書,沿著寫有我姓名的位置慢慢撕開。

裴執玉快步追出來。

“你做什麼?”

我將屬於他的那一半放在石階上。

“欠你的銀子,我會還。”

“至於婚事,不必重新考慮了。”

“祝停雲,你敢退本侯的婚?”

“不是退婚。”

我擦去唇邊的血。

“是此生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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