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枚紅章像一團血,刺得我眼睛生疼。
公司公章一直由董事會和法務共同保管。
外人不可能拿到。
我拍下合同,立刻撥通法務總監的電話。
“查我的個人征信、近四年全部借貸記錄,還有合同上的收款賬戶。”
“再把公司曆代公章的備案資料發過來。”
對方聽出我的語氣不對,不到二十分鐘便把資料傳了過來。
我的征信幹幹淨淨。
名下沒有三千萬負債。
那些欠條上標注的放款日期,我的任何賬戶也沒收到過一分錢。
更關鍵的是,抵押合同上的公章早在四年前就已經作廢。
那是顧承澤去世前使用的舊章。
丈夫葬禮結束後,裝舊章的保險盒曾經失竊。
當時公司亂成一團,舊章又已經注銷,我隻讓人報了案,並未深究。
現在看來,它根本不是普通失竊。
有人從四年前就開始布局。
我把備案編號和公安機關的作廢證明擺到養父麵前。
“爸,這枚章是假的。”
“我的征信沒有貸款,賬戶也沒收到過所謂的三千萬。”
“這些債不是我借的。”
養父嘴唇顫抖,眼裏的恨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可圍在門口的村民根本不信。
“你現在是大老板,想弄幾張證明還不容易?”
“顧芸沒錢沒勢,難道她還能偽造你公司的章?”
族老更是將一份報紙扔到我麵前。
上麵刊登著顧芸的采訪。
標題寫著——小姑賣房救嫂,四年替親人償還千萬債務。
報道配了房屋交易記錄。
顧芸站在雨裏,臉色蒼白,手裏攥著賣房合同。
她在采訪中說,我丈夫臨終前將我托付給她,無論我闖下多大的禍,她都會替哥哥照顧我。
養父看到那張照片,剛剛鬆動的神情再次冷了下來。
“人證、物證都有。”
“你說她害你,證據呢?”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僅憑手機裏的文件,說服不了一個受騙四年的人。
他們吃過的苦是真的。
小川被打斷的腿是真的。
養母被刨開的墳也是真的。
若我不能把鐵證擺在他們眼前,每一句解釋都像推卸責任。
我給助理發去定位。
讓她通知合作銀行負責人,並把我帶回來的房產證、兩千萬支票、資產證明和舊章備案原件全部送到衛生院。
等待期間,幾名債主闖進病房,嚷著今天必須拿到錢。
我擋在小川床前。
“欠條是真是假,很快就有結果。”
“誰再碰我家人,我先驗傷,再報警。”
其中一人冷笑。
“裝什麼女總裁?”
“真有錢,你倒是拿出來!”
我抬眼看向門外。
三輛黑色商務車正停在院中。
助理抱著文件箱快步走來,身後跟著銀行經理和兩名法務。
我打開箱子,將兩千萬支票放在桌上。
“錢就在這裏。”
“明天到賬的公司慶功款還有八千萬。”
“現在,請所有拿著欠條的人留下。”
“銀行現場核驗,我到底有沒有借過你們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