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才還叫囂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銀行經理接過我的證件,當場連接內部係統。
他核對完資料,語氣肯定。
“周女士名下資產正常,近四年不存在逾期,更沒有三千萬借款記錄。”
“這些欠條上的收款賬號,也與周女士無關。”
人群裏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幾名債主臉色難看,仍咬死錢是現金交付。
法務把欠條一張張鋪開,很快又發現問題。
“這裏使用的是周總五年前的身份證複印件。”
“她三年前更換過證件,簽發機關和有效期都對不上。”
“還有這些簽名,起筆習慣相似,但收筆方向完全相反。”
我拿起筆,當眾簽下自己的名字。
兩行字放在一起,差異一目了然。
養父盯著桌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所以......這些真不是你借的?”
我鼻子發酸。
四年不見,他頭發白了大半,背也徹底彎了。
他明明恨我入骨,卻還是在挨打時護著那遝欠條,生怕少還了我一筆債。
“爸,我沒有借錢。”
“我更沒有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小川靠在病床上,眼眶通紅。
“那段語音呢?”
“為什麼會是你的聲音?”
“有人收集過我的錄音,再把字句重新合成。”
我握緊手機。
能拿到公司舊章,知道我身份證資料,又能長期接觸我聲音的人並不多。
顧芸恰好每一項都符合。
丈夫去世後,她以幫我處理遺物為由,拿走過他的電腦和手機。
這四年,我每次詢問養父的情況,她都會發來照片和語音。
她知道我思念家人,卻總以養父血壓高、醫生不許他受刺激為借口,不讓我直接聯係。
而養父這邊收到的,卻是我欠下巨債、躲在外地不敢露麵的消息。
我們之間所有信息,都經過她的手。
養父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可顧芸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賣房替你還債,還為我們下過跪。”
“那些也是假的嗎?”
這同樣是我想知道的。
三百二十六萬去了哪裏?
假欠條背後的三千萬又去了哪裏?
她若隻為騙我的贍養費,根本沒必要打斷小川的腿,更沒必要刨開養母的墳。
這場騙局背後,一定還藏著更深的目的。
我沒有立刻給顧芸打電話。
而是點開三天前的聊天記錄,發去一句話。
【公司臨時有事,我還在外地。爸和小川最近怎麼樣?】
不到半分鐘,顧芸便回複。
【都很好。爸剛吃完我燉的排骨,小川正在試婚禮西裝。嫂子,你安心忙。】
我抬起頭。
病床上的小川渾身是傷。
養父膝蓋纏著厚厚的紗布。
兩個人都死死盯著那條消息。
養父的手開始發抖。
我按下語音通話,將音量調到最大。
顧芸沒有立刻接。
十幾秒後,她主動打了回來。
電話剛一接通,她慌亂的哭聲便衝出聽筒。
“嫂子,爸和弟弟出車禍了,醫院催著交八十萬,你快把錢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