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
到了嵐嵐訂婚的日子。
我從酒店忙活到家裏,一直快到下午,才伺候完兩遍親戚。
能看得出,嵐嵐很重視這門婚事。
說話都輕聲細語,端的是一副溫柔懂事做派。
她未婚夫林遠家境殷實,看上去都是知書達理的人。
席間,林遠溫聲開口。
“姐,你別忙了,這些事交給服務員就行,一家人坐下來聊聊天。”
表姑嘴快,陰陽怪氣地玩笑說:
“秦昭啊?一個小拖油瓶子,算哪門子一家人?”
這種玩笑我從小聽到大。
小時候親戚們就愛說這些話嚇唬我。
說我要是不聽話,就會被家裏扔出去。
人在屋簷下,要我多學著看看臉色。
所以我從小就格外的敏感,小心翼翼。
長大了才知道。
這幫人根本就是又蠢又惡。
但今天,不能鬧。
我低頭,隻當沒聽見。
嵐嵐倒來了興致,適時接上話茬兒:
“表姑你別這麼說,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家人都拿她當親生的呢。”
話說的大方得體。
聽得林家父母滿臉讚賞。
話題一開頭就刹不住。
眾親戚你一言我一語,當著我麵扒起了我的身世。
“哎呀,這文化還是不行的,下廠隻能幹粗活。”
“是啊,看看這灰頭土臉的,可沒有咱嵐嵐長得漂亮,嘴也沒嵐嵐甜......”
媽聽得連連點頭,合不攏嘴:
“那是,我嵐嵐從小就出挑,是我們家的驕傲。”
表姑故意瞥了我一眼。
“小昭以後打算怎麼辦?別在廠裏幹一輩子,將來找個窮光蛋,還要嵐嵐這個當妹妹的接濟。”
我下意識看向我媽。
以為她多少會替我留哪怕半分體麵。
可她隻是撥弄著盤子裏的菜,語氣輕描淡寫:
“她啊,天生就是個勞碌命,哪有嵐嵐的福氣。”
“好在人還算老實,以後安安分分在廠裏打工,能給嵐嵐當個幫襯,也不枉我們家白養她一場。”
繼父跟著附和。
“是這個理兒,她這輩子,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站在角落。
忍不住冷笑。
在親生父母的眼裏,我這一生,就隻配給他們金貴的女兒做墊腳石。
嵐嵐看夠了我的難堪,這才歎了口氣說:
“大家就別說我姐了,她已經夠可憐了。”
林遠點頭:“都靠自己雙手吃飯,沒什麼丟人的,大家還是少說兩句吧。”
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報名快截止了。
我眼神乞求地看向媽,她神色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起身出去。
我緊隨其後。
到了休息室,我直截了當地伸手。
“戶口本,可以給我了嗎?”
“說好了演完就給我。”
媽拉開手提包的拉鏈,手在裏麵翻了兩下。
“哎呀......好像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