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掀開帥帳時,顧庭州正在翻看凱旋宴的名冊。
他看見我,眉心微微一皺。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隨意出入軍營?”
我走到桌前,按住那份名冊。
“陛下是不是要賜婚給你?”
他的神情頓了一下,隻這一下,一切便明了了。
我苦澀地問:
“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顧庭州放下筆。
“明月,我不會虧待你。”
“郡主不會知道你的存在,別院裏也都是我的心腹。”
他說得如此平靜。
仿佛隻要他願意偶爾來看我,我便該感激涕零。
我望著眼前這個愛了八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很不甘心:
“顧庭州,我們去麵聖吧。”
“將所有事情告訴陛下!”
“我會承認冒用沈昭身份從軍,也會說明你當年留下我,是因北境正在用人......”
可我話還沒說完,顧庭州的臉色驟然沉下。
“陛下不會聽信你的一麵之詞。”
“隻要徹查,便會知道我入營第一日就識破了你。知情不報,是欺君。”
“到時候沈家、顧氏都會受牽連,就連軍中的將士也難逃責罰。”
“沈明月,你不覺得你這樣太自私了嗎?”
他說了許多人。
唯獨沒有說我。
我握緊手指,再度試探他的真心。
“那我們走吧。”
“不要軍功,不要爵位,也不要封賞。”
“我們離開京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隻有你和我。”
我看著他,顧庭州也目光沉沉地望著我。
半晌後,他歎了口氣,開口:
“我在北境征戰十二年,多少次險些死在沙場,才換來今日的一切。”
“你要我為了你拋下榮耀,舍棄兵權,從此亡命天涯?”
這句話將我心中最後一點期待碾碎。
明明早就知道他的選擇,可親耳聽到他不再拿借口遮掩的真心話時,
我的心還是一陣鈍痛。
壓下喉間的苦澀,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顧庭州,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他眸光微動,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
“明月,男人活在世上,不能一輩子隻顧著小情小愛。”
“我會養著你,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對女子來說,該知足了。”
我的心徹底麻木了。
他從案後取出一隻藥瓶,
“這是龜息藥。”
“服下後,你的呼吸和脈搏都會暫時停止,我會安排人將你送去別院。”
“明日就是封賞大典。明月,別讓我為難。”
他將藥放進我手中。
“等風聲平息,我自然會去看你。”
冰冷的藥瓶貼著掌心。
我忽然笑了。
“好。”
“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