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血契原本去找裴硯臣。
這是小醫女冒險從醫案庫取出的。
證據擺到眼前,他終於不再否認。
“是我補簽的。”
他說得很平靜。
我反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硯臣繼續道:
“換髓需提前調藥,若等你想通再走流程,明珠撐不到那時。”
“所以你先替我決定?”
“我隻是預備。”
“若我永遠不答應呢?”
他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
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我揚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驚動了門外眾人。
裴硯臣偏過臉,頰側迅速浮出紅痕。
謝明珠衝進來,心疼地抓住他的袖子。
“妹妹,你瘋了嗎?”
我把血契摔在他們麵前。
“撤掉這份契書。”
“把我的文書、田契全部還給我。”
“你退出謝明珠的診治。”
裴硯臣緩緩轉過頭,眼底再無半分溫度。
“最後一條,不可能。”
“那前兩條呢?”
“等換髓結束,自會還你。”
他俯身撿起血契。
“無憂,這是你第一次動手,我不與你計較。”
“可若你繼續胡鬧,我隻能讓你暫時留在太醫院別院。”
我怔住。
“你要關我?”
“是靜養。”
“門窗落鎖、不得通信,也叫靜養?”
裴硯臣走近,替我攏好散亂的衣襟。
動作溫柔,聲音卻令人發寒。
“不要逼我用繩索和迷藥。”
“你知道我不願傷你。”
我盯著這張曾讓我無比安心的臉,隻覺得惡心。
兩名藥衛走進來,一左一右擋住去路。
謝明珠倚在門邊,輕聲歎息。
“妹妹,硯臣已經很疼你了。”
“若換作旁人不肯救我,父親早打斷她的腿。”
我被帶進別院最深處。
窗外釘著木條,門前日夜有人看守。
裴硯臣讓人送來我慣用的熏香、軟枕和潤喉丸。
仿佛牢房裏放上熟悉的東西,就不再是牢房。
夜裏,謝明珠來見我。
她隔著門,把一隻錦盒放到窗台。
盒中是我與裴硯臣成婚時戴過的並蒂簪。
“他送我的。”
她撫摸著簪上的珍珠。
“他說我的氣色太差,需要亮些的首飾。”
“妹妹,等你換髓之後若能活著,我便把簪子還你。”
我沒有理她。
謝明珠也不惱。
“其實你死了也好。”
“你死以後,我會替你住進裴府,穿你的嫁衣,睡你的床。”
“你最愛的男人,也不會孤單。”
我抬頭看她。
她隔著窗欞衝我笑。
“你別怪我狠。”
“誰讓你擁有的東西,本來就該屬於我?”
說完,她轉身離去。
半夜,小醫女借著送藥靠近我的床邊,往我掌心塞了一張折起的脈案。
“夫人,您不能換髓。”
“太醫院的匹配結果被人改過。”
我展開紙。
真正與謝明珠血脈相合的人,根本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