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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撲到鳳座旁，扶住那女子的手臂。

“娘娘，您剛生產完沒多久，怎麼能受這種委屈？”

隨後，她轉向我，厲聲說道：

“帝師大人，您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青禾從小跟在清漪身邊，也跟在我身邊。

她小時候怕苦，每次喝藥都要我先替她嘗一口。

她第一次進宮時迷了路，是我牽著她的手，在宮牆邊坐了半個時辰。

後來清漪出嫁，她哭著求我把她一起帶進宮。

這些年，她知道我摸骨時的每一個習慣。

青禾跪在殿中，朝謝沉淵磕了一個頭。

“陛下，帝師大人一直說自己能摸骨定命，可奴婢伺候她這麼多年，從未見她憑摸骨認出過什麼貴人。”

太後挑眉問道：

“你說清楚。”

青禾抬起頭說道：

“當年帝師大人替您摸骨，說您有帝王之命。”

“可那隻是因為她提前知道您原來是前朝太子，再把這件事說成自己摸出了帝王命格。”

殿內響起一片驚呼。

青禾繼續說道：

“還有那個酒樓掌櫃，早年本就是江南商戶之後。那個落第書生，祖上也有田產鋪麵。”

“他們後來能發家，是因為自己有本事，和什麼掌財骨、安樂骨沒有關係。”

“帝師大人隻是把查到的消息，換個說法講出來。”

太後冷笑道：

“皇帝，你聽見了嗎？她所謂的摸骨定命，不過是裝神弄鬼。”

鳳座上的女子也柔聲說道：

“姐姐，你若不願我做皇後，可以直說。”

“何必拿摸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傷我們的姐妹情分？”

謝沉淵的聲音沉了下來。

“知微，你已經摸過皇後，可她的身份、記憶、身邊的人，全都證明她是清漪。”

“你還要如何解釋？”

我轉向青禾。

“再摸一個人。”

青禾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

“帝師大人總不會連奴婢也要說成假的吧？”

我朝她伸出手。

“你隻需要伸手，讓我摸。”

謝沉淵沉聲說道：

“青禾，伸手。”

青禾咬著唇，慢慢將手遞過來。

我指尖碰到她腕骨的那一刻，便確認了。

是青禾。

她右手腕內側那道細小骨裂還在，左手食指的骨節，也留著小時候摔傷後的輕微凸起。

這副骨頭，就是她的。

可她的骨氣比從前更沉，肩骨也有細微變化，像是經曆過一場重病。

她依舊是青禾。

隻是和我記憶中的青禾，有些不一樣了。

我收回手。

謝沉淵問道：

“如何？”

我平靜回答：

“她是青禾。”

青禾立刻鬆了口氣。

太後也笑了。

“聽見沒有？連你自己都摸出她是真的！”

我搖頭說道：

“她是青禾，可她這幾年身上發生過很大的變化。”

謝沉淵追問：

“什麼意思？”

我說道：

“我隻能摸出骨頭留下的痕跡，至於她經曆過什麼，還要她自己說。”

青禾臉色微白，立刻哭道：

“帝師大人，奴婢不過是前些年生了一場大病，身子才變成這樣。”

“您若連這個也要拿來做文章，奴婢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自證。”

鳳座上的女子柔聲勸道：

“姐姐，青禾隻是病過一場，你何必繼續逼她？”

我沒有回答。

剛才觸到青禾腕骨時，我察覺到一絲極淡的氣息。

它和鳳座上那名女子的骨氣，有一個細微相似之處。

隻是太輕了。

我暫時還無法確定。

謝沉淵沉聲說道：

“夠了。”

“葉知微，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帝師印，離開皇宮。”

禁軍再次圍了上來。

太後冷聲下令：

“她若不交，便押出去。”

我聽著禁軍逼近的腳步，緩緩說道：

“可以。”

“但我走之前，還要摸一個人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