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大平層?三萬塊的名牌包?”
我笑出聲,笑得眼淚掉下來。
我站起來,當著醫院走廊所有人的麵,扯開自己洗得發白、領口鬆垮起球的舊T恤!
“媽,您看看我穿的是什麼!”
衣服下,是我常年送外賣曬得暴皮的後背,還有因為勞累導致嚴重靜脈曲張的雙腿。
我把手機裏破舊城中村的租房合同,和每天打三份工的工資流水全部點開,懟到婆婆眼前。
“這是城中村八百塊一個月的租房合同!”
“外麵下大雨,屋裏下小雨!”
“這是我每天早上四點去早餐店洗碗、中午頂著四十度高溫送外賣、晚上去夜市擺攤的打卡記錄!”
“我連一瓶十塊錢的寶寶霜都買不起,我去哪裏買三萬塊的包?!”
我翻出手機裏妞妞幹癟瘦弱的照片。
“三亞?妞妞長這麼大,連海是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她六歲了,身高連人家四歲的孩子都不如。”
“因為沒錢買肉,她天天跟著我吃白水煮掛麵!”
“張浩說您心臟病每個月要八千,為了給他湊錢,我懷著孕還在大冬天給人洗車。”
“雙手凍得全是裂口!”
我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滿是凍瘡疤痕的手。
婆婆盯著屏幕上那些帶血淚的賬單,又看了看我的手,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眼底滿是掙紮和不可置信,最終隻是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
小姑子張婷搶過手機翻看,強撐著反駁。
“媽,你別全信她!這些流水說不定是她為了騙錢P的!我哥對嫂子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婆婆沒說話,隻是死死攥著那遝轉賬記錄,嘴唇直哆嗦。
直到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醫生拿著一遝病危通知書衝出來。
“誰是家屬?”
“孩子感染指標暴漲,已經出現休克症狀。”
“必須立刻轉入ICU進行血液淨化!”
“先交五萬押金,快簽字!”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世界崩塌了。
婆婆也嚇得雙腿發軟,扶住了牆壁。
麵對這鐵打的生死關頭,她終於徹底慌了,哆嗦著拿出手機,當場撥通張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一個女人嬌媚的笑聲。
“喂,媽,怎麼了?”
“我在公司加班呢。”
張浩的聲音透著虛偽的疲憊。
“加班?”
“加班旁邊有女人在笑?”
婆婆咬牙切齒,壓抑著怒火。
張浩幹笑兩聲:“那是女同事,討論方案呢。”
“媽,林晚又找您鬧了吧?”
“她就是個瘋婆子,您別搭理她。”
婆婆攥緊拳頭,一字一句地吼:“你女兒現在在ICU搶救!”
“馬上拿五萬塊錢過來救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張浩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媽,我哪有錢啊?”
“我的錢全給林晚買包了!”
“這肯定是她聯合醫生騙錢的苦肉計。”
“普通痱子怎麼可能進ICU?”
“讓她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婆婆渾身發抖,眼神裏最後的一絲信任徹底碎裂。
婆婆盯著ICU的大門,突然轉過頭,雙眼通紅地問我。
“晚晚,你知道張浩的銀行卡密碼嗎?”
我木然地搖了搖頭。
“那他這六年的工資流水,你見過哪怕一次嗎?”
我愣住,眼淚無聲砸下。
婆婆死死攥緊手機,咬著牙冷笑出聲。
“好,好一個加班!我倒要查查,這個畜生到底還瞞了我多少見不得人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