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沒了聲音。
我靠在牆上,盯著ICU緊閉的門。
張浩那句話,把我對婚姻最後的念想踩碎了。
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管,他已經不配當人。
婆婆喘著粗氣,從包裏翻出一張舊儲蓄卡遞給小姑子:“去,把卡裏的錢全刷了。”
“先救我孫女的命!”
小姑子不敢耽擱,跑去交費。
就在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同城陌生號碼發來彩信。
我木然點開。
隻看了一眼,全身的血都涼透了。
照片上,張浩赤裸上身躺在五星級酒店私人泳池邊。
他懷裏摟著一個穿香奈兒泳衣的年輕女人。
女人手裏牽著一個大約三歲的男孩。
男孩的眉眼、鼻子,和張浩一個樣!
照片下方附帶一句話:
【林晚,感謝你老公送我們的江景別墅,也感謝他每個月一萬塊錢的撫養費。生不出兒子的占位狗,早點滾出張家吧!】
我盯著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
張浩大學時期的白月光初戀——李雪。
原來,那三萬塊的愛馬仕、那江景大平層、那每個月一萬塊的房貸,還有這六年來張浩所有的工資......
全被他拿去養了初戀,和這個三歲大的私生子!
我沒哭,也沒發火。
憤怒到頭了,反而冷靜得嚇人。
我把手機遞到婆婆麵前。
“媽,您看看。”
“您省吃儉用貼補的錢,您兒子加班流的汗,到底去哪了。”
婆婆湊過來看清照片,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李雪?那個野種是誰?!”
婆婆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聲在走廊裏響起。
估計是聽到女兒進icu後,張浩以為到時機了,故意叫來的。
李雪手裏牽著那個穿一身名牌童裝的男孩,滿臉得意地大搖大擺找進了醫院!
她看到我和婆婆,不僅沒有心虛,反而撥了撥波浪大卷發,勾起唇角。
“哎喲,這不是那個天天在街邊撿垃圾的黃臉婆嗎?”
她無視我的目光,直接走到婆婆麵前,笑著推了推身邊的男孩。
“快,兒子,叫奶奶。”
男孩怯生生喊了一聲:“奶奶。”
李雪挺直腰板:“老太太,我可是給你們張家生了唯一的男孫。”
“浩哥說了,林晚生了個賠錢貨,早晚要死在出租屋裏絕後。”
“你們要是識相,趕緊讓林晚滾蛋!”
“把你的退休金卡交給我保管。”
“我保證以後讓我兒子給你養老送終!”
她挑釁地看著ICU的大門。
“至於裏麵那個丫頭片子。”
“反正也治不好了,不如直接拔管。”
“別浪費我兒子的補習費!”
這一刻,所有的屈辱和對生命的踐踏,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上。
時間在這一秒被拉長了。婆婆的目光在那個健康的男孩和ICU冰冷的大門之間來回遊移。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小姑子張婷忍不住拉了拉婆婆的衣角,小聲勸道:“媽,這可是哥的兒子,咱們張家唯一的男孫啊......”
婆婆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想起當年抱著剛出生的妞妞時的歡喜,又想起張家三代的祖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知道,所有老一輩都有重男輕女的劣根性。
隻要婆婆現在點一下頭,我和妞妞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我摸到口袋裏那把用來割紙盒的美工刀,死死咬住嘴唇,準備和這對狗男女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