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風七天後才回家。
這七天,他在忙著照顧林晚的大病初愈。
第八天早上,護士長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沈聿風!警察在調蘇念的檔案!人失蹤七天了!"
他這才慌了。
報警,查監控,問遍所有認識的人。
就是沒想著上樓去心臟科問一句我的手術怎麼樣了。
小區監控裏,我最後出現是九天前的深夜,拖著一隻行李箱上了一輛貨拉拉。
警方找到那個司機。
司機記得很清楚。
"那姑娘我印象太深了,瘦得一把骨頭,手背上還插著留置針,膠帶都沒撕幹淨。"
"我問她要不要幫忙,她說不用,沒多少東西。"
"她說,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搬家了。"
“我當時還恭喜她買房了,現在看來,不是那個意思......”
沈聿風沒聽完,起身離開,衝回了家。
推開家門那一刻,他愣住了。
家裏太空了。
冰箱門上原本貼滿了便簽,現在一張都不剩。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的合影。現在相框還在,照片全被抽走了,隻剩一塊顏色更深的方印。
衣櫃裏隻剩他一個人的衣服,孤零零地掛著。
甚至白大褂上我給他繡的栗子花,都被我一個個拿剪刀親手剪掉。
物業調出的電梯監控顯示,過去一個月,我每隔兩三天就拖一個小箱子下樓。
一個月,十幾箱。
我就這樣,從他生活裏,一箱一箱地搬走了自己。
他打開我空蕩蕩的床頭櫃,裏麵隻有一串鑰匙,和一張便簽:
【房子的鑰匙還你。房貸我轉的賬,備注寫著日期,你查一下就行。】
【我不欠你了。從今往後,我們兩清。】
梳妝台上放著一本台曆。手術那天,畫了一個紅圈。
【他說,這台手術他親手做。】
沈聿風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他又翻開手機,找到我們的聊天框。
一千多條消息,一大半是我發的。最後一條,停在九天前早上八點。
隻有一個淡淡的“好”。
再往上翻,是我發的“手術九點半開始。你答應過我的。”
中間隔著他的那一句,“李主任技術很好,一樣的。”
原來這場對話,短得一眼就能望到頭。
林晚是跟在他身後進門的,一看見屋裏的情形就先喊起來。
"哎呀,她怎麼把東西都搬走啦?聿風哥哥,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她要是搬走了這房子就不寫她名字了。"
“搬就搬幹淨點,怎麼還留了幾個破爛沒扔。”
她伸手去丟那個台曆。
沈聿風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動。"
林晚愣住了。七年了,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但也隻是第一次。
他鬆開手,疲憊地按了按眉心:"隨她去吧。鬧夠了就回來了。"
林晚撇嘴,"她追了你三年,工作都調到咱們醫院來了,她會舍得走?不出三天,她準回來跟你哭。"
台曆還是被林晚抽走,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請問是沈聿風先生嗎?這裏是市公 安 局。我們在處理蘇念女士的相關事宜,她的遺物中有一台手機,裏麵有一段錄音,指定要交給您。麻煩您來一趟。"
沈聿風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什麼叫......相關事宜?"
電話那頭頓了頓:"您來了就知道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手抖得連門把手都攥不住。
林晚追在後麵喊:"聿風哥哥!你去哪?我也要去!"
沈聿風忽然覺得她很吵。
“走開,別煩我。”
林晚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怎麼能這麼凶我?我可是病人!”
"再說了,蘇念她出事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把她弄丟的!
門被摔上了。
派出所裏,那台舊手機用證物袋封著,安安靜靜躺在桌上。
警官把手機推過來:"死者最後一段錄音,備注寫著要您親自聽。按下播放鍵就行。"
沈聿風像是沒有聽懂,良久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死者?誰死了?"
警官沒有回答,催他去聽錄音。
指尖碰到屏幕的前一秒,林晚突然撞開門撲進來,一把搶向那台手機。
"我砸了它!現在就砸了!"林晚尖叫。
兩個民警把她按住。她還在掙,妝都哭花了,"裏麵能是什麼好話!肯定是陷害我的東西!蘇念連死都要算計我!她死了都不安生!"
沈聿風站在原地,看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算計你?"他說,"她都死了,算計你什麼?"
林晚噎住了。
錄音開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