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星野被保鏢拖出了別墅區。
我隻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因為我是地縛靈,無法離開陸景寒太遠。
返陽令的範圍限製,讓我像個被拴在原地的囚徒。
蘇喬回了房間洗熱水澡。
陸景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
管家走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陸總,蘇小姐想要辦的個人公益畫展,場地已經批下來了。”
“隻是......”
管家欲言之止。
陸景寒沒有回頭。
“說。”
“隻是蘇小姐交上來的畫作,全都是太太生前未完成的手稿。”
我飄在旁邊,心口猛地一緊。
我生前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因為生病,很多畫作隻畫了一半。
那些畫都被我鎖在閣樓的畫室裏,是我留給星野最後的財產。
我曾留下遺囑,等星野大學畢業,就讓代理人把畫賣了,給他做創業基金。
陸景寒是知道這件事的。
管家低聲說:“蘇小姐把太太的署名塗掉了,換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她還給畫展起名叫‘蘇喬初見’。”
陸景寒終於轉過身。
他接過文件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隨她去吧。”
管家愣住了。
“可是陸總,那些畫......”
“那些畫怎麼了?”陸景寒打斷他。
“林初夏既然有本事躲起來裝死,這些破畫留著也是落灰。”
“蘇喬喜歡,就讓她拿去玩。”
我的雙手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
第二天,蘇喬讓人把閣樓裏的畫全搬到了客廳。
她穿著我的拖鞋,手裏拿著調色盤,在一幅畫前比比劃劃。
那是我最滿意的一幅畫,叫《破曉》。
畫的是陸景寒複明後,我想和他一起去看的海上日出。
蘇喬皺著眉,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陸景寒。
“景寒哥哥,這幅畫的顏色太暗了。”
“我想在上麵加點粉色,好不好?”
陸景寒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抬。
“你高興就好。”
蘇喬笑了。
她拿起畫筆,蘸著豔俗的粉色顏料,直接抹在了畫麵的中心。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撲過去,想去搶她手裏的畫筆。
雙手卻直直穿過了畫板。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筆一劃,將我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期盼的作品,塗得麵目全非。
“景寒哥哥,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
陸景寒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那幅被毀掉的畫,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嗯,比原來好。”
蘇喬得意地放下畫筆。
她走到陸景寒身邊,撒嬌地抱住他的胳膊。
“那晚宴當天的壓軸拍賣,我就用這幅畫啦。”
“拍賣所得的錢,我想成立一個‘喬寒基金’。”
“就當是我們做善事了。”
陸景寒摸了摸她的頭發。
“好,都聽你的。”
他甚至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條璀璨的藍寶石項鏈。
我死死盯著那條項鏈,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陸景寒當初跪地向我求婚時送的禮物。
他說,這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
他說,這輩子隻認我這一個女主人,絕不讓第二個人碰。
現在,他親手將那條項鏈戴在了蘇喬的脖子上。
“畫展那天,戴這條去。”
蘇喬摸著項鏈,笑得一臉嬌羞。
“謝謝景寒哥哥。”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們相視而笑。
覺得自己的執念,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幾天積攢的絕望,終於到了頂點。
我不想再看了。
我慢慢後退,準備離開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身側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虛影緩緩浮現。
是那個引我化作地縛靈的道士。
他看著我,歎了口氣。
“林初夏,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