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晚宴定在周末。
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頂層。
蘇喬穿著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那條藍寶石項鏈,挽著陸景寒的手臂出場。
鎂光燈閃爍。
記者們蜂擁而上。
“蘇小姐,這幅壓軸畫作《破曉》真的是您獨自完成的嗎?”
蘇喬微笑著點頭。
“是的,這是我花了半年時間的心血。”
“那您脖子上的項鏈,是陸總送的定情信物嗎?”
蘇喬含羞帶怯地看了陸景寒一眼。
陸景寒對著鏡頭,語氣平靜。
“是,她是我唯一想珍惜的人。”
我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裏,聽著這些話,心裏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道士的虛影站在我身邊,手裏的招魂鈴輕輕晃動。
“你若再不走,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了。”
“鬼門隻能為你開最後一次。”
我點了點頭,伸手去摘手腕上那條無形的執念紅線。
“我走。”
紅線一斷,我就會徹底消失在人間。
再也不用看著他們恩愛。
就在我指尖即將碰觸到紅線的那一刻。
腳下的地麵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整個宴會廳劇烈搖晃起來。
“地震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高腳杯砸落在地,香檳塔轟然倒塌。
頭頂的水晶吊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原本井然有序的宴會廳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人們推搡著,哭喊著朝安全通道跑去。
我已經走到了緩緩打開的鬼門前。
隻要跨進去,一切就結束了。
可我還是下意識地回了頭,去尋找陸景寒的身影。
他在人群的最中央。
周圍滿是砸落的雜物。
我看到他毫不猶豫地將蘇喬護在懷裏。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開倒下的展板,用力將蘇喬推到了承重牆下的安全死角。
“躲在這裏別動!”
蘇喬嚇得瑟瑟發抖,死死抓著他的袖子。
“景寒哥哥,我怕......”
陸景寒護著她,確認她處於安全位置後,才鬆了一口氣。
我看著這一幕,慘然一笑。
他甚至在生死關頭,都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我真多餘。
我轉過身,抬起腳,準備踏入那扇幽暗的鬼門。
“轟隆——!”
一陣更強烈的餘震襲來。
天花板承受不住劇烈的拉扯,整個穹頂的巨型鋼架徹底斷裂。
它帶著幾百斤重的水晶燈,直直朝我站立的方向砸了下來。
其實我是鬼魂,物理攻擊傷不到我。
可我還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初夏!”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了所有的尖叫和轟鳴。
我猛地睜開眼。
陸景寒像瘋了一樣,甩開了蘇喬的手。
他不顧一切地衝進落石的中心。
在巨響砸下的前一秒,他猛地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撲倒在地。
巨大的鋼架砸中了他的後背。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襯衫。
他死死抱著我的魂體,溫熱的血滴在我的臉上。
“你別想再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