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是個暴雨夜。
我跟著陸景寒和蘇喬回到別墅時,林星野正等在鐵門外。
他渾身濕透,懷裏死死抱著一個紙箱。
那是他收拾出來的全部行李。
保安將他攔在門外,不讓他靠近主宅半步。
看到陸景寒的車開過來,林星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衝上前,用力拍打著車窗。
“姐夫!求求你別收走房子!”
“那是姐姐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
車窗緩緩降下。
陸景寒坐在後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初夏還沒死,你哪來的念想。”
林星野紅了眼眶,聲音嘶啞。
“我姐真的死了!醫院的死亡證明你為什麼就是不看?”
“她得了骨癌,痛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她把眼睛給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閉嘴。”
陸景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他最聽不得別人提角膜的事。
蘇喬坐在他身邊,拿過一把黑色的直柄傘。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撐開傘走到林星野麵前。
“星野,你別惹景寒哥哥生氣了。”
“你姐姐就是太任性了,非要玩這種失蹤的遊戲。”
“景寒哥哥也是為了你好,男孩子總要學會獨立的。”
林星野死死盯著蘇喬,眼睛裏滿是恨意。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姐?”
“要不是你想要那套房子,姐夫怎麼會趕我走!”
他猛地伸手,推了蘇喬一把。
蘇喬順勢驚呼一聲,跌倒在水坑裏。
手中的傘也滾落到一旁。
泥水濺臟了她白色的高定連衣裙。
“蘇喬!”
陸景寒猛地推開車門衝進雨裏。
他一把將蘇喬抱起來,仔細檢查她手上的擦傷。
隨後,他轉頭看向林星野,眼神冰冷刺骨。
“林星野,你找死是不是?”
林星野站在雨裏,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姐夫,我沒用力,她自己摔的。”
陸景寒冷笑。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林星野腳下。
“這裏有十萬塊。”
“拿著錢,滾出我的視線。”
“以後別讓我再聽到你叫我姐夫。”
林星野低頭看著泥水裏的銀行卡。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彎下腰,撿起那張卡。
陸景寒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可下一秒。
林星野當著他的麵,將銀行卡用力折成了兩半。
“我不要你的臭錢!”
“我隻要我姐的房子!”
他撲上來想去抓陸景寒的衣領。
陸景寒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腳踹在林星野的膝蓋彎上。
林星野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倒在泥水裏。
懷裏的紙箱散落開來。
裏麵的書本、衣物,還有一張我和他的合照,全泡在了水裏。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擋在弟弟麵前。
“別打他!”
“陸景寒,你瘋了嗎,他隻有十九歲!”
可雨水穿透了我的魂體,保鏢的拳腳也直接穿過了我。
我隻能跪在林星野身邊,虛空地抱著他。
陸景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少年。
“林初夏。”
他對著空曠的雨夜開口,聲音裏帶著殘忍的笑意。
“你還不出來嗎?”
“你最寶貝的弟弟在挨打,你就在暗處看著?”
周圍隻有風雨聲。
沒有活人的回應。
陸景寒的眼神變得越發陰鷙。
他低下頭,皮鞋踩在了林星野散落的物品上。
那是我生前去靈山,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護身符。
原本是掛在車裏的,失明後他摘下來給了星野。
現在,那枚護身符被他踩進了爛泥裏。
“既然你不心疼,我更不會心疼。”
他彎腰抱起蘇喬,轉身走向主宅。
“把他扔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