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來了。”賀凜率先打破了尷尬。
他站起身,衝我舉了舉酒杯,眼神裏卻帶著幾分看戲的戲謔。
我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在陸沉另一側的空位坐下。
“不介意我帶個朋友過來吧?”陸沉偏頭看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通知我。
我笑了一下:“怎麼會。”
楚窈立刻往陸沉身邊縮了縮,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司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她看著我身上的高定,眼神裏閃過一絲怯懦。
“我沒帶過這種場合的衣服,剛才不小心弄臟了裙子,陸先生就讓我穿他的襯衫過來了,你別介意。”
這話說得真有水平。
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套在她瘦弱的身體上,平添了幾分引人遐想的脆弱感。
周圍幾個公子的眼神都已經變得意味深長。
賀凜的女伴捂著嘴笑了一聲。
“現在的大學生啊,真是越來越不拘小節了。”
楚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陸沉冷冷地掃了那個女伴一眼。
包廂裏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她衣服濕了,我借給她穿一下,有意見?”
陸沉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閉嘴。
他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偏袒她。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出頭,心裏卻沒有太多波瀾。
隻是覺得有些跌份。
我司矜的男人,為了一個穿著他襯衫的小姑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火。
這讓我很沒有麵子。
“行了,出來玩開心最重要。”我端起一杯果汁,淺淺抿了一口。
我懷孕了,絕對不能喝酒。
但這在別人眼裏,成了我為了挽回麵子而故作大度。
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陸沉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窈身上。
幫她擋酒,給她點熱牛奶。
甚至在她不小心打翻果盤時,親自拿紙巾幫她擦手。
賀凜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司矜,你可得小心點。這小白花段位不低。”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賀少有空操心我,不如多管管自己的項目。”
賀凜討了個沒趣,聳聳肩走開了。
酒局過半,大家開始玩遊戲。
楚窈運氣不好,連輸了三把。
“大冒險,真心話還是喝酒?”賀凜敲著桌子起哄。
楚窈咬著下唇,看了陸沉一眼。
“我不會喝酒,我選大冒險吧。”
賀凜眼珠一轉,指了指桌上的一塊慕斯蛋糕。
“那你就親手喂我們在場的一位男士吃蛋糕吧。”
這要求不算過分,但在場的男人非富即貴,隨便選誰都會得罪人。
楚窈為難地低著頭。
幾秒鐘後,她紅著臉端起蛋糕,走到了陸沉麵前。
“陸先生,可以嗎?”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陸沉的反應。
也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陸沉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沙發背上,麵帶微笑,像個完美的看客。
他轉過頭,看著楚窈舉到唇邊的叉子。
然後,微微張開嘴,吃下了那口蛋糕。
包廂裏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我的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那口壓了很久的惡心感終於壓不住了。
我猛地站起身,捂著嘴衝出了包廂。
在洗手間裏吐得昏天黑地。
不僅是因為孕吐,更是因為剛才那一幕讓我覺得極度不適。
吐完之後,我洗了把臉,仔細補好妝。
看著鏡子裏依然精致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氣。
剛走出洗手間,就看到陸沉靠在走廊的牆上抽煙。
“胃不舒服?”他看著我,眉頭微皺。
“可能是晚上吃壞了肚子。”我語氣平靜。
陸沉掐滅了煙,走到我麵前。
“楚窈隻是個小女孩,大家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他這是在向我解釋?還是在替她開脫?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變得很陌生。
“陸沉,我沒往心裏去。”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但我累了,想先回去。”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地接受。
“我讓霍尋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回到家,我把那件高定禮服脫下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沾染了別人曖昧氣息的東西,我嫌臟。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張B超單。
看著上麵的小黑點,我輕輕摸了摸肚子。
寶寶,你爸爸好像不需要我們了。
沒關係,媽媽會帶著你,拿走屬於我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