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是京圈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這場晚宴由陸家牽頭,名流雲集。
以往這種場合,陸沉都會帶我出席,作為他唯一公開的女伴。
這是我確立在這個圈子地位的最好機會。
我提前半個月定做了禮服,預約了最好的造型師。
下午五點,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自己。
非常滿意。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陸沉打來的。
“司矜,今晚的晚宴,我不能陪你進場了。”
他的聲音夾雜著汽車的引擎聲,顯得有些急促。
我拿著口紅的手頓在半空。
“什麼意思?”
“楚窈的媽媽病情突然惡化,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她一個人在那邊,情緒崩潰了,我必須過去一趟。”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湧起的怒火。
“陸沉,你知道今晚的晚宴對我多重要嗎?所有人都知道我會作為你的女伴出席。”
“如果我一個人去,你知道別人會怎麼看我嗎?”
“司矜,你懂點事。”陸沉的語氣沉了下來。
“晚宴隻是個交際場,你一個人去也一樣。但楚窈那邊是人命關天。”
“你不要總是這麼自私。”
自私?
我氣得笑出了聲。
“好,你去救人。我自己去。”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今晚,我絕對不能退縮。
如果我不去,明天整個圈子都會傳我被陸沉掃地出門了。
我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獨自走進了晚宴大廳。
沒有陸沉在身邊,那些平時對我阿諛奉承的闊太太們,眼神瞬間變了。
“哎喲,這不是司小姐嗎?怎麼一個人來了?”
賀凜的女伴端著香檳,笑得一臉刻薄。
“聽說陸總去醫院陪一個小姑娘了,司小姐這心可真大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
我挺直了背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陸總心善,總不能見死不救。我作為他女朋友,自然要支持他的慈善事業。”
我把“慈善”兩個字咬得很重。
那女伴嗤笑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轉過頭,呼吸瞬間停滯。
陸沉來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
他懷裏半攬著一個穿著病號服、外麵披著他西裝外套的女孩。
是楚窈。
她臉色蒼白,眼角還掛著淚痕。
雙手緊緊抓著陸沉的襯衫下擺,像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對不起,打擾大家了。”陸沉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楚窈剛經曆了母親離世的打擊,情緒不穩定,我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醫院。”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我站在金碧輝煌的水晶燈下,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跌份。
太跌份了。
我司矜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陸沉為了一個剛死了媽的白月光替身,把我一個懷孕的女朋友,當眾踩在腳底。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直接護著楚窈走向了休息室。
“看來,司小姐的支持,還真是大度呢。”賀凜的女伴陰陽怪氣地留下一句。
我沒有說話,隻是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晚宴大廳。
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撥通了霍尋的電話。
“霍助理,幫我把南山別墅裏我的私人物品打包。”
“司小姐?您這是幹什麼?”
“我不幹了。”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回到大平層,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翻出那張B超單,平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然後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東西。
我要離開這個讓我顏麵盡失的男人。
陸沉這個跳板,已經徹底爛了,我不需要了。
就在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準備拉上拉鏈時。
玄關處傳來了密碼解鎖的聲音。
陸沉滿身疲憊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扯開領帶,大步走到茶幾前,正準備端起水杯。
目光卻突然定格在了那張白色的單子上。
他拿著水杯的手,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