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塊暖玉在刺目的冬日暖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上並蒂蓮的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
可見雕刻之人的用心與細致。
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雕就的。
蘇念窈見我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上,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暗芒。
她咬著下唇,聲音更加無辜。
“姐姐千萬別怪懷瑾哥哥。”
“是我自幼體弱,到了冬日便渾身發寒,夜裏總做噩夢。”
“懷瑾哥哥心疼我,說這暖玉能安神驅寒,才先拿來給我壓驚的。”
她走近我,微微仰起頭。
“姐姐身體這般康健,便是晚一年得玉,也是無妨的吧?”
她每說一個字。
都是在將我的尊嚴往泥地裏踩。
她在告訴我,陸懷瑾不僅把我的玉給了她,還將我們之間的私密約定當作了哄她開心的籌碼。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反胃。
“蘇姑娘多慮了。”
我端坐在太師椅上,連姿勢都未曾變過。
“蘇姑娘喜歡別人用剩下的東西,直接拿去便是,何必問我介不介意。”
蘇念窈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懷瑾。
眼底立刻蓄滿了淚水。
“懷瑾哥哥......我隻是想來給姐姐道歉,姐姐為何要這般羞辱我?”
陸懷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將蘇念窈護在身後。
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與責備。
“沈知韞,你何時變得這般尖酸刻薄了?”
他拿出世家公子的威嚴。
語氣裏滿是不讚同。
“念窈好心好意來探望你,你怎可如此出言傷人?”
“她身子不好,受不得氣,你身為長姐,難道就不懂得謙讓一二?”
謙讓。
他竟然讓我把結親的信物謙讓給別的女人。
我看著陸懷瑾。
這個我曾傾心傾力愛了四年的男人。
此刻隻覺得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變得極其麵目可憎。
“陸懷瑾,你是不是腦子有疾?”
我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人。
“且不說我與她非親非故,當不得她一句姐姐。”
“單說你把本該作為定親信物的暖玉送給外麵的女人,便是不知廉恥!”
陸懷瑾被我這句話驚得後退了半步。
他似乎不敢相信,向來溫婉順從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胡言亂語些什麼!”
他拔高了聲音。
試圖掩蓋心底那一絲被戳穿的慌亂。
“一塊玉罷了,我也說了明年會補給你。”
“你非要將事情鬧得這般難看嗎?”
蘇念窈拉著他的袖子。
哭得梨花帶雨。
“懷瑾哥哥,你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了。”
“我把玉還給姐姐就是了,大不了我今晚再燒一夜的炭盆......”
她作勢去解腰間的玉墜。
手腳卻慢得出奇。
陸懷瑾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許解!”
他轉頭怒視著我。
“沈知韞,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連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多餘。
直接揚聲喚來了管家。
“沈伯,送客。”
“日後府裏若是再放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你便自己去賬房領罰吧。”
陸懷瑾氣得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我。
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婦。
“好,好得很!”
他甩開袖子,拉著蘇念窈就往外走。
臨出門前。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施舍般的篤定。
“你這幾日就在府裏好好反省,想通了再差人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