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退還婚書的消息,不出半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宗族祠堂那邊。
父親親自去劃掉了我的名字,宣告我與陸家再無半點瓜葛。
滿城嘩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等了陸懷瑾四年。
如今隻差一年便到期限,我卻突然放棄了。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麵八方。
有人嘲笑我不識好歹。
有人感歎陸家公子無情。
但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反倒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陸懷瑾得知這個消息時,並沒有如旁人以為的那般慌亂。
醉仙樓的雅間裏。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陸懷瑾靠在窗邊的羅漢床上。
手裏把玩著一隻精致的琉璃酒盞。
周圍幾個交好的世家公子正圍著他打趣。
“懷瑾,沈家大小姐這回可是來真的了。”
“連宗族都去了,你這煮熟的鴨子可要飛了。”
陸懷瑾輕嗤一聲。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溫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盡在掌握的輕慢笑容。
“你們懂什麼。”
他坐直身體。
用折扇敲了敲桌麵。
“她這就是欲擒故縱罷了。”
“她十六歲便滿心滿眼都是我,這四年更是對我言聽計從。”
“如今眼看著快到期限了,她心裏沒底,想借著退婚來逼我早些把玉給她。”
他篤定地看向窗外繁華的街道。
“她父親最是要麵子。”
“退了我的婚,滿京城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黴頭娶她?”
“等著吧,不出三日,沈家便會找個台階,自己把婚書再送回來。”
旁人聽他這般說,紛紛附和。
“還是陸公子看事通透。”
“沈家姑娘那般無趣死板,除了陸公子,確實無人願要。”
陸懷瑾聽著這些奉承。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決定晾著我。
讓我知道離了他,我便什麼都不是。
他甚至連派人來詢問一句的打算都沒有。
直到傍晚時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懷瑾終於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準備去沈家門前轉轉,給我一個低頭認錯的機會。
他剛走出醉仙樓的大門。
城東的方向突然傳來渾厚悠長的鐘聲。
一下又一下。
震蕩著整個京城的夜空。
街上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聽說了嗎?攝政王今日大婚!”
“迎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陸懷瑾眉頭微皺。
攝政王權傾朝野,向來不近女色。
怎會突然大婚,竟連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貨郎。
“敢問這位小哥,攝政王迎娶的是哪家貴女?”
貨郎滿臉興奮。
“公子還不知道吧?”
“就是城西沈家那位剛退了親的大小姐,沈知韞啊!”
陸懷瑾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