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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沈萍小產了。

而我，被拖去祠堂外跪著，為她那個沒保住的孩子賠罪。

青石板涼得厲害，我才跪了片刻，膝蓋就開始發麻。

沈萍撐著傘走到我麵前，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最後一個孩子在哪兒嗎？”

“就在祠堂後頭。”

那一瞬，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孩子是我心裏最後一點執念。

終於，我挖出一個陶罐。

可裏麵根本不是孩子的遺骨，而是一團讓我頭皮發麻的東西。

這時，沈萍帶人趕來。

她一看見我腳邊的陶罐，立刻捂住嘴，驚聲道：

“姐姐，你竟來挖我給孩子供的安魂罐？”

話落，蕭景珩也快步趕來。

“聞棲遲。”

“你又在鬧什麼？”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可膝蓋一軟，又跌了回去。

“是她說，我最後那個孩子埋在這裏。”

沈萍含著淚搖頭。

“侯爺，我沒有。”

“我不知道姐姐為什麼要這樣汙蔑我。”

蕭景珩再看我時，眼底隻剩冷色。

“跪到天亮。”

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了。

“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就不是嗎？”

蕭景珩眉頭一沉。

“你的孩子不必再提。”

我心口像被人生生扯開。

第二日黃昏，沈萍親自端著一碗湯來了。

“姐姐，喝一點吧，別真把自己熬壞了。”

我偏過頭不願理她。

她也不惱，示意身後的婆子上前。

我被迫喝了幾口，很快便覺得腹中一陣翻攪，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後半夜，外牆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有人低聲道：

“王爺，人還沒找到。”

緊接著，一道我許久未曾聽過的聲音傳來。

“繼續找，她若還在京中，總有蹤跡。”

我猛地抬頭，透過牆縫往外看去。

月色下，那人騎在馬上，身形挺拔，眉目冷峻。

是祁臨淵。

兄長還在世時，曾笑著對我說過：

“若有一日你受了委屈，就去找祁臨淵，他會護著你。”

我張了張嘴，想出聲，可喉間又幹又啞，隻擠出一點微弱聲響。

我用力去掙，手腕被勒得生疼。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沈萍的聲音。

“姐姐是想求救嗎？”

我回頭看她。

她順著我的目光望了一眼，低低笑了。

“若那位王爺知道你在侯府過成這樣，確實會麻煩一些。”

她走到我麵前，輕聲道：

“可你若敢開口，我就把那幾塊木牌燒了。”

我指尖猛地一顫。

沈萍看著我的神色，笑得越發滿意。

“還有你那幾個孩子剩下的東西，我也會一並燒幹淨。”

我渾身發冷，再也不敢動。

牆外馬蹄聲漸漸遠去。

沈萍抬手替我理了理散亂的發，柔聲道：

“這樣才乖。”

不多時，蕭景珩也回來了。

他看見沈萍站在我麵前，臉色微沉。

“你怎麼又來了？”

沈萍退開半步，低聲道：

“侯爺，是我不好，沒看住姐姐，她方才還想翻牆出去。”

蕭景珩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聞棲遲，你還不死心。”

“再有下次，我絕不會輕饒你。”

我垂下眼，再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