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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沒過幾日，侯府就開始張燈結彩。

蕭景珩要迎沈萍進門做平妻。

喜服要最好的，宴席要最盛的，連喜燭都挑了又挑。

這些話，是下人故意說給我聽的。

他們都等著看我發瘋，等著看我像從前一樣鬧得侯府雞犬不寧。

可我沒有。

大婚前一日，沈萍穿著嫁衣來了。

“姐姐，我來給你請安。”

“侯爺說禮成後，我便也是侯府的人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姐姐。”

我淡淡開口。

“恭喜。”

大概是我太過冷靜，她倒愣了一下。

很快，她便在我麵前跪了下去，眼裏慢慢蓄起淚。

“姐姐，我還有一事相求。”

“祠堂裏有一道夫妻同心符，聽說需由正妻跪求才靈，姐姐能不能替我和侯爺去求一求？”

蕭景珩走進來時，正好看見她跪在我麵前。

他臉色一沉，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你又為難她？”

我隻覺得可笑。

“她讓我替你們去跪祠堂，求夫妻同心符。”

蕭景珩神色竟沒半點波動。

“那你就去。”

我胸口悶得發疼。

“我的孩子屍骨未寒，你卻要我跪著去給你們求同心！”

蕭景珩臉色沉了下去。

“正因為你欠她太多，才更該去。”

說完，他吩咐婆子：“帶夫人去祠堂。”

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祠堂裏冷得厲害。

沈萍站在門口，聲音溫溫柔柔。

“姐姐，隻要跪滿十二個時辰，符就成了。”

“明日拜堂前若還等不到，侯爺會不高興的。”

門被關上。

外頭很快響起喜樂聲。

我咳了兩聲，唇邊有血落下來。

當年我嫁給蕭景珩時，他也曾牽著我的手，說會與我白頭。

原來這些話，說出口時有多動聽，碎掉時就有多傷人。

我換了一張紙，重新提筆。

寫到一半，胸口猛地一陣翻湧，嗆出一口血來。

我靠著供桌，呼吸越來越輕，眼前的燭火也漸漸模糊。

恍惚裏，我像是看見幾個孩子朝我跑來。

“娘。”

“娘，你怎麼還不來。”

我顫著手，眼淚一下掉下來。

“娘來了。”

可我抬起的手，到底還是落了下去。

外頭宴席上，蕭景珩正與沈萍飲下合巹酒。

沈萍放下酒盞，問他：“姐姐怎麼還沒把符送來？”

蕭景珩握著酒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祠堂的方向。

又等了片刻，還是不見人來。

他終於起身。

“我去看看。”

祠堂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迎麵撲來。

我倒在蒲團旁，懷裏緊緊抱著那五塊木牌。

他腳步猛地一頓：“聞棲遲。”

沒人應他。

蕭景珩聲音裏帶了幾分不耐。

“別裝了，起來。”

我依舊一動不動。

他這才上前碰了碰我，可我已經冷了。

蕭景珩像是忽然不會反應了。

許久之後，他才一把將我抱起來，聲音顫抖。

“聞棲遲！”

可我再也聽不見了。

他終於看見那張染血的紙。

願孩子們來世安好。

蕭景珩的手狠狠一顫，紙從指間滑落。

他抱著我，手臂越收越緊。

“聞棲遲，你怎麼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