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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試材料要重做，時間隻剩一天。

我關著門趕工，媽進來三次。

第一次說“別跟你姐計較，傳出去讓人笑話。 ”

第二次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第三次說“你姐從小操心你，心裏是疼你的。”

我沒抬頭。

江瑤也沒閑著。

她在客廳把電視聲音開得老大，一趟一趟從我門口過。

"唉，這地板怎麼又臟了。"

"看著就鬧心。"

"媽，你看看念念那屋，門一關，誰知道裏麵亂成什麼樣。"

媽在外麵應："你少說兩句。"

"我這是為她好！她要是幹淨，我能說她？"

她把聲音又調大一格。

"念念！出來一起看電視！"

我沒應。

她笑了："準備麵試呢？行，那我不打擾了。"

腳步聲走遠，又走回來，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我戴著耳機，把聲音調大。

鍵盤敲得飛快。

晚上七點，爸把江安叫回來，鄰居陳姨正好來串門。

五個人在客廳坐成一圈，我被叫出去。

媽先開口："念念，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勸勸你。"

爸說："忍一忍。家和最重要。"

江安說："你太計較了。把關係搞僵，對你找工作有什麼好處？你要真委屈，就搬出去住。"

他說得輕巧。

"搬出去"三個字，他動動嘴皮子。

我上一世，就是這麼被趕出去的時候。

他也說“搬出去住就不會爭來爭去了”。

陳姨拉著我的手，講起自己家的事。

"你看我家那口子，摔我東西摔了多少回了，我不也忍過來了。”

“姐姐也是為你好。你當妹妹的，別記仇。"

"你姐再不對，那也是你親姐，打斷骨頭連著筋。"

江瑤坐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眼淚先掉了下來。

等他們說完，我才開口。

“我沒記仇，我記賬。”

客廳一下安靜了。

媽先笑："你這孩子，怎麼還記仇。"

爸敲了敲桌子："小題大做。"

江安搖頭："你就是不懂事。"

陳姨擺手："算了算了，一家人，何必呢。"

我媽定論："這事就這麼算了。你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再提。"

陳姨跟著點頭："這就對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我說："好。"

我回房間，把門關上。

江瑤跟進來，坐在我床邊，語氣軟下來。

"念念，你別生氣了。姐是心疼你。"

她伸手要摸我的頭。

我偏開。

"念念，你還生姐的氣？"

"沒有。"

"那你笑一個給姐看看。"

我沒笑。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我桌上攤開的材料。

"你還真重做啊？"

"嗯。"

"別費勁了。"

"你這種作品，重做一百遍，也還是醜。"

門關上。

我翻開床墊，把今天記的賬本又看了一遍。

從小到大，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

第98頁，寫著今天。

一頁一頁，都是她欠我的。

以前我覺得，這些東西寫下來，但凡有人看見了就是好的。

但現在我發現。

道理他們不是不懂。

我的損失不是看不見。

是道理還沒割到他們身上。

損失的不是他們的東西。

既然講不通，那就換一種。

終有一天，我會讓她一筆一筆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