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找到江安。
“我去打印店順路,要不要幫你把複試材料一起裝訂。”
江安把材料交給我,還讓我用他的電腦拷了一份電子檔。
"彩印,兩本,封皮要硬殼的。"
"別弄丟了,我就這一份。"
他拍了拍那疊紙。
"這可是我熬夜改的,改了五版。"
"老師都說,這篇能衝獎學金,複試也是加分項。"
我接過U盤。
"放心。"
"丟不了。"
打印店老板娘認得我,問我:“是不是又做作品集。”
“幫家裏人的。”
"你哥的複試材料。"
老板娘笑了:"一家人互幫互助,好。"
"他複試成功,你也有麵子。"
她低頭裝訂,又問了一句。
"小姑娘,你上次那作品集,不是剛印好嗎?"
我頓了頓。
"被撕了。"
她一愣:"誰撕的?"
"家裏人。"
她沒再問。
兩本冊子裝訂好,錢是我付的。
回家後,我把材料攤在我房間桌上,故意擺得歪歪扭扭。
我在上麵夾了幾張打錯的打印頁,邊上留了幾根線頭。
作品集的廢稿放在旁邊。
我又去客廳,把江安複試要穿的那套正裝拿進我房間。
"你明天要穿,我先幫你熨。"
江安抬頭看我,有點意外。
"你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你不是要考研究生嗎,穿精神點,給老師留個好印象。"
“後麵我想考,你再給我支點招。”
他笑了一聲,沒多想。
"行,那謝謝你了。"
媽很滿意,還說了句"念念懂事"。
她梳妝台上那套金飾,我說家裏最近亂,先收我這兒放心。
媽沒多想,給了我。
陳姨來串門,我向她借了那台照相機。
"想給家裏人拍張全家福。"我說,“後麵工作回來機會少。”
陳姨笑著擺手:"拿去用。"
"念念,你別給陳姨弄壞了,這相機三千多呢。"
"您放心,我拍完就還。"
我把照相機搭在桌角。
而我真正要用的東西,全被我挪走了。
作品集保留電子版,打印好的放衣櫃。
證件、銀行卡、U盤裝進隨身包裏。
房間裏剩下的,全是看起來像"江念要用的東西"。
晚上九點,江瑤端著水杯從我門口經過,往裏看了一眼。
"你桌上堆什麼呢,亂七八糟的。"
"麵試的東西。"
我頭也沒抬。
"你麵試不是明天嗎?"
我說:"對。"
她"哦"了一聲,走了。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念念,你明天真要去麵試啊?"
"嗯。"
"行。"
她聲音輕輕的。
"那姐祝你,順利。"
我盯著她的背影。
她什麼時候,真的祝過我。
麵試通知上寫的就是明天上午十點。
晚上十點,我給外地那家公司回電話。
“線上就行,時間您定。”
我報了平台和流程,說得清清楚楚。
掛了電話,我聽見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停了一下,又退開了。
我低頭看桌上那疊材料。
我知道她今晚會來。
她從不讓人失望。
她隻讓人絕望。
我關了台燈。
門外,那腳步聲又慢慢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