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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媽媽一巴掌打偏了我的臉。

“去死？”

她氣得手都在抖。

“我們生你養你二十多年，你以為死了就能還清？”

我舔到嘴角的血腥味，抬頭問她：“那我到底還欠你們什麼？”

媽媽被問住了。

“你不是覺得我們什麼都算計你嗎？那就算清楚。”

“你替家裏做滿一百件事，等這一百件事都做完，你就不欠我們了。”

她拿筆在紙上寫下從一到一百的序號。

我盯著那張紙：“說話算話？”

媽媽冷笑：“你先做得到再說。”

老屋後麵就是青雲山，山頂有座寺廟。

媽媽朝窗外隨手一指。

“你今天在老人靈前又哭又鬧，還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衝撞了全家。”

“第一件事，去山上替我們祈福。一步一叩首，什麼時候到山頂，什麼時候算完。”

爸爸皺了皺眉：“山上有一千多級台階，差不多行了。”

我拿起那張清單，朝山腳走去。

他們大概以為，我最多走幾十級就會回來認錯。

所以一家人上車時，沒有一個人回頭。

傍晚，爸爸想起房產證落在老屋，開車折返。

車經過山腳時，媽媽看見我正從最後一段石階上下來。

我的褲腿磨破了，額頭沾著血和泥。

她降下車窗，下意識喊了一聲：“婧渲。”

妹妹卻在後排小聲說：“是她自己要還的，沒人逼她。”

片刻後，汽車從我身旁開過去。

我一個人走回家，把寺廟蓋過章的祈福帶放到媽媽麵前。

媽媽看著我膝蓋上的血，沉默了一會兒，在第一項後麵打了個鉤。

“第二件，你妹妹最近心情不好，想跟男朋友出去散散心。”

她把旅行軟件的訂單推給我。

“兩萬八，你出。”

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要是沒錢就算了。”

媽媽立即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她把信拿回來鬧出來的。”

我咬牙點頭：“好。”

接下來七天，我白天上班，晚上接臨時的校對和客服，周末又去展館做撤場。

可兩萬八還是差得太多。

我回到出租屋，把能賣的東西一件件掛了出去。

湊夠兩萬八那天，我把錢轉給妹妹。

媽媽在第二項後麵打上了鉤。

那一刻，她大概終於發現，還清這兩個字比責罵更好用。

他們想起什麼，就往清單上添什麼。

我不怕他們加得多。

我隻怕死得太早，來不及做完。

做到第七十三件時，我開始整夜咳血，甚至在公司衛生間昏迷了二十分鐘。

醒來以後，我翻到表格背麵，寫下了自己的願望。

“等一百件事全部做完，我就不欠爸爸媽媽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做他們的女兒。”

“如果真有下輩子，我想做奶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