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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隻手伸了進來。

我抄起床頭的台燈，剛要砸下去，父親擠進屋裏，一臉莫名其妙。

“你幹什麼？”

母親跟在他後麵，手裏攥著一瓶酒精和打火機。

我看看父親，又看看手機上的消息。

“剛才是誰在敲門？”

“我啊。”

“媽明明說你在她旁邊。”

父親皺著眉看向母親。

母親卻隻問了一句：

“他叫你什麼？”

“林知夏。”

她握著打火機的手鬆了一點。

“那就是他。”

“你什麼意思？”

“它不知道你爸生氣的時候會叫你夏夏。”

父親徹底火了。

他奪走打火機，扔到客廳。

“你再這麼瘋下去，我明天就把你送回醫院。”

母親沒有爭辯。

她繞到我身後，看了看胎記。

這一次，她的臉色明顯變了。

我想問怎麼了，她卻退開兩步。

“今天別出門，也別照鏡子。”

天亮後，父親陪母親去複診。

我留在家裏，沒有照鏡子。

不是因為信她。

是因為那段監控錄像刪不掉。

不管我重啟多少次，它都會重新出現在相冊裏。

上午十點，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照片。

照片裏是一支被冰霜覆蓋的考察隊。

最中間站著母親。

她的旁邊，還有一個我。

我穿著白色保溫服，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正衝著鏡頭笑。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編號。

【冰芯樣本A-07，擬態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九。】

我立刻回撥。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她問我是不是顧嵐的女兒。

“你是誰？”

“我父親是上一支提前返航的隊員。”

她停了幾秒。

“第十三天，他死了。”

我握緊手機。

“你母親呢？”

“還活著。”

“檔案明明說，最親近的家屬會性情大變。”

女人笑了一聲。

“他們不是性情大變。”

“隻是家裏人沒發現，他們已經換了一個。”

她告訴我，她父親回家後也天天檢查母親肩上的燙傷。

第十二天，那塊傷疤還在。

父親鬆了口氣，當晚便和母親單獨睡在一個房間。

第二天早上，他死在床邊。

“警方說是心臟驟停。”

“可他的喉嚨裏，全是碎冰。”

電話那頭傳來開門聲。

女人立刻壓低聲音。

“它們會複製臉、聲音和記憶。”

“但有一樣東西，它們總是容易弄錯。”

我追問是什麼。

電話被直接掛斷。

同一時間，門外響起母親的聲音。

“夏夏，開門。”

我剛走到玄關，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個女人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