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開門。
門外的母親繼續叫我。
“夏夏,是我。”
這一次,她叫對了。
可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怎麼也抬不起來。
母親似乎猜到了我的顧慮。
“你爸去拿藥了,我提前回來。”
“你把右手貼到貓眼上,讓我看一眼。”
我把右手舉到貓眼前。
門外安靜了幾秒。
母親突然問:
“你舉的是哪隻手?”
“右手。”
她呼吸一滯。
“我在貓眼裏看到的是左手。”
我猛地縮回手。
門外的母親也後退了一步。
隔著一道門,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幾分鐘後,電梯響了。
父親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顧嵐,你站門口幹什麼?”
母親立刻讓我開門。
“快!”
我拉開房門,她直接衝進來,將酒精潑在玄關的地毯上。
父親嚇了一跳。
“你又發什麼瘋?”
母親抓著我退進臥室。
“別讓他靠近你。”
父親臉色難看。
“知夏,你過來。”
“她現在已經分不清人了。”
“再拖下去,她真會傷到你。”
我看向母親。
她整個人抖得厲害,卻始終擋在我前麵。
父親往前一步,她就舉起打火機。
“站住。”
“顧嵐,我是你丈夫!”
“證明給我看。”
父親氣笑了。
“行,你問。”
母親盯著他。
“知夏出生那天,你在產房外弄丟了什麼?”
父親的笑僵住。
“這都多少年前了,我哪記得?”
母親按下打火機。
火苗亮起,父親立刻停住。
我忽然想起陌生女人說的話。
它們能複製記憶。
如果父親真被替換了,這種問題根本攔不住他。
除非母親問的答案,從來不存在。
父親沉默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是戒指。”
母親的手抖了一下。
父親趁機撲過來。
兩個人撞在門框上,打火機掉進地毯。
酒精瞬間燃了起來。
火光中,父親死死掐住母親的脖子。
他的皮膚迅速變白,睫毛上結出細小的冰霜。
“你為什麼非要認出來?”
他說話時,嘴裏冒出的全是白氣。
我抓起滅火器砸向他的後腦。
他倒下後,身體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衣服下麵不斷滲出透明的水。
母親拉著我衝進臥室,反鎖房門。
這是她回家後,第一次主動跟我待在一個房間。
“把頭發撩起來。”
她打開攝像頭回放。
畫麵裏,父親每隔兩小時進來一次。
他每次都隻看胎記在不在。
從沒看過胎記的位置。
直到淩晨三點零七分。
錄像中的我走到鏡頭前,抬手摸向左側後頸。
母親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六歲的我趴在她懷裏。
右側後頸,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胎記。
“複製出來的東西都是反的。”
母親盯著我的左手。
“所以我從來沒讓你爸當麵說,胎記到底在哪一邊。”
我低下頭。
從小到大,我每次摸胎記,用的都是左手。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