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剛才看到的東西告訴父親。
他檢查了電視,又拉開窗簾看了一遍。
“屏幕反光而已。”
“反光能站在媽後麵?”
“你這幾天被她嚇得不輕,眼花也正常。”
母親坐在餐桌邊,沒反駁。
她正把冰箱裏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扔。
冰塊、凍肉、冰激淩,連我昨天買的冰咖啡也被倒進水槽。
我攔住她。
“這些又招你了?”
“家裏不能留低溫的東西。”
“你是不是下一步還要把空調砸了?”
母親抬眼看我。
“你最近很怕熱,對吧?”
我愣住了。
從她回來那天開始,我確實一直覺得熱。
晚上開著空調,我還是會出汗。
可現在是十二月。
父親穿著毛衣,我卻隻穿了一件短袖。
“年輕人火氣旺,很正常。”
父親打了個圓場。
母親卻盯著我光著的胳膊。
“她小時候最怕冷,夏天睡覺都要蓋被子。”
我把冰箱門重重關上。
“人的習慣會變。”
“體溫也會變嗎?”
她拿出一支電子體溫計,放在桌上。
我沒碰。
父親先不耐煩了。
“顧嵐,夠了。”
母親忽然笑了一下。
“對,夠了。”
她起身回了書房。
房門反鎖後,父親告訴我,母親在基地最後三天幾乎沒睡。
她堅持說冰層裏有東西跟著考察隊。
返航前,她還用燃料燒掉了自己的睡袋和全部貼身衣物。
“醫生說她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
“她不是不愛你,她隻是病了。”
這句話讓我好受了一點。
晚上十二點,父親第二次檢查胎記。
仍然在。
他離開後,我關燈躺下。
淩晨三點,手機突然收到攝像頭的移動提醒。
我以為母親又進了房間。
可點開回放,畫麵裏隻有我自己。
三點零七分,我從床上坐起來,閉著眼睛走到攝像頭前。
我背對鏡頭,慢慢撩起頭發。
那個胎記清楚地露了出來。
可接下來,我伸出手,用指甲狠狠摳了下去。
一下。
兩下。
直到後頸被抓出血,我才轉過臉,對著攝像頭笑。
“媽媽。”
錄像裏的我輕聲說:
“我學會了。”
視頻到這裏突然花屏。
我立刻摸向後頸。
皮膚光滑,沒有傷口。
門外卻傳來父親的聲音。
“知夏,開一下門。”
我正要下床,母親的消息彈了出來。
隻有一句話。
【你爸在我旁邊,別開門。】
外麵的人又敲了兩下。
語氣明顯不耐煩了。
“林知夏,我讓你開門。”
那聲音就是父親。
連他生氣時喜歡叫我全名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我死死攥著手機,不敢出聲。
幾秒後,門把手被人按了下去。
門沒有鎖。
因為鎖已經被母親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