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川把我的話當成了爭寵。
“許昭,你都三十一歲了,還玩離家出走?”
“山下不是市區,沒人會開車追你。”
“老實待著,別拿十七名遊客陪你發瘋。”
我抬頭看向營地上方。
雲層壓得越來越低,雪脊不斷傳來斷裂聲。
“氣壓快速下降,西側裂縫擴大,九十分鐘內會發生二次雪崩。”
“營地必須馬上撤離。”
秦川不屑地笑了。
“指揮中心沒有收到預警。”
“你靠耳朵聽兩聲,就覺得自己比整個專家組專業?”
我把裂縫照片傳過去。
他看都沒看,直接刪除。
蘇念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秦川,昭昭姐是不是故意嚇唬大家呀?”
“她知道你會回來接我,心裏不舒服也正常。”
“你別怪她。”
“畢竟她費盡心思嫁給你,最後卻發現你最在意的人還是我,換成誰都受不了。”
秦川語氣瞬間冷下來。
“許昭,所有人原地等待。”
“誰敢擅自離開,後果由你承擔。”
我申請調取舊索道地圖。
他以我已經失去現場指揮資格為由,關閉了資料權限。
我要求救援隊共享實時雪層數據。
他又把三號營地從監控名單中刪除。
“沒有我的許可,你連天氣信息都拿不到。”
“許昭,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能做成什麼。”
信號中斷。
遠處山脊突然崩下一塊積雪。
轟鳴聲滾過山穀,所有人的臉瞬間白了。
我抓起廣播器。
“願意跟我走的,十分鐘內收拾好食物、雪板和保溫毯。”
“我不能保證大家毫發無傷。”
“但我不會為了救某一個人,把其他人的命當成可以犧牲的數字!”
被我從雪下挖出的孩子第一個走來,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隨後是孕婦的丈夫。
拖著傷一個接一個站到我身後。
十七個人,一個沒留。
老護林員忽然開口。
“索道下麵有條運輸隧道。”
“入口雖然封了,裏麵也許還能走。”
我用雪板和帳篷杆做成擔架,將孕婦固定好,又把隊伍分成三組。
能走的扶傷員,傷輕的拖物資。
半小時後,我們挖出運輸隧道的鐵門。
門鎖已經鏽死。
我和兩名遊客輪流用冰鎬砸開鎖鏈。
鐵門拉開的瞬間,一股腐朽冷氣撲到臉上。
山頂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第二次雪崩提前了。
“進去!”
我推著擔架衝進隧道。
最後一名遊客剛跨過鐵門,雪浪便轟然撞上入口。
沉重的鐵門在我們身後猛地合攏。
黑暗徹底吞沒所有人。
而唯一的退路,也被上萬噸積雪瞬間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