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入住的是一間家庭套房。
主臥臨湖,次臥正對停車場。
小客臥給程雪,程驍睡客廳。
爸爸推開主臥的門,不忘挖苦我。
“最好的房間給你。”
“明天簽字的時候,別再說我們虧待你。”
我將行李和藍色保溫杯放進主臥。
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接滿溫水,放到床頭。
程雪站在門口,視線在杯子上停了很久。
她又將滅鼠藥放進客廳櫃子。
“藥放在這裏,真有老鼠大家都找得到。”
沒過多久,爸爸便開始抱怨。
“停車場的車燈晃來晃去,這房間怎麼睡?”
媽媽也拉著臉。
“花了這麼多錢,窗外連個景都沒有。”
此時,程雪去了公共溫泉區。
程驍則下樓買東西。
我笑著開口:
“那你們住主臥,我住次臥。”
爸爸假意推辭。
“明天別又說我們連房間都搶你的。”
“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這是他們最喜歡拿來堵我的話。
如今從我嘴裏說出來,爸爸反倒沒了聲音。
爸媽隻拿了換洗衣物,便住進主臥。
我的行李和保溫杯都沒動。
爸爸的白噪音機,也還在次臥響著。
我把保溫杯往床頭推了推。
“水剛接的。”
“晚上渴了,你們直接喝。”
媽媽白了我一眼。
“一家人,一杯水還用你交代?”
我沒有說話。
趁家人不注意,我找到當晚的值班經理。
“我妹妹有夢遊症,行李裏還帶了滅鼠藥。”
“今晚如果主臥打內線求救,請馬上叫救護車,直接進門。”
經理臉色一變。
“需要現在幫您保管藥品嗎?”
“不用。”
我將手機裏的藥品照片發給他。
“她一醒過來就會否認。你們現在拿走,她隻會說我故意害她。”
“記住,真有事時,別相信任何人說的‘我們自己處理’。”
經理遲疑片刻,記下了我的房間號。
晚上九點,我回到次臥。
房門反鎖,白噪音機就放在床邊。
臨睡前,我將備用手機藏在主臥的擺件後,鏡頭正對床頭。
爸爸也在家庭群裏發了消息。
“我和你媽泡完溫泉就睡,誰都別來煩。”
他沒有提換房。
程雪回到套房後,故意在牆角撒了幾塊餅幹碎屑。
“哥,這裏不會真有老鼠吧?”
程驍看了一眼緊閉的次臥房門。
裏麵的白噪音還在響。
“程晚應該睡了。”
“你去把藥放好,別碰她的東西,省得她醒來又找你麻煩。”
父母仍在泡溫泉。
主臥空無一人。
程雪拿著滅鼠藥進去,卻沒有看牆角一眼。
她徑直來到床頭,將藥倒進我的藍色保溫杯。
“姐姐,我已經給過你三天了。”
“你不肯把房子給我,就別怪我。”
她將拆開的藥袋留在牆邊,又撒了幾塊餅幹碎屑。
隨後擦淨杯壁,將保溫杯放回原處。
十幾分鐘後,爸媽泡完溫泉回來。
程驍在洗澡,程雪回了客臥。
沒人看見他們走進主臥。
媽媽拿起床頭的保溫杯,晃了晃。
裏麵的水還是溫的。
“程晚難得懂事一回。”
她倒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