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程晚早這樣懂事，一家人哪至於鬧成這樣？”

媽媽也抿了一口。

“等房子給了小雪，她再鬧也沒用。”

爸爸喝完水，順手鎖上主臥房門。

沒過多久，他便捂著肚子彎下腰。

媽媽剛要扶他，自己也開始頭暈。

玻璃杯摔碎在地。

爸爸倒在床側，手機滑進牆縫。

媽媽爬向床頭，用內線撥通前台。

“救命......”

隻說出兩個字，電話便從她手中掉了下去。

程雪換上睡衣，赤腳站在主臥門外。

聽見房內傳出撞擊聲，她閉上眼，開始搖搖晃晃。

程驍從客廳走來，一把扶住她。

“小雪？”

她茫然睜眼。

“哥哥，我怎麼會在姐姐門口？”

“我是不是又夢遊了？”

房內傳來虛弱的拍門聲。

程雪低頭看見牆邊的餅幹碎屑和藥袋，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這裏為什麼有藥？”

“我是不是又夢見老鼠了？”

程驍的臉色變了。

“你當時根本不清醒。”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兩人跑去敲次臥的門。

“爸，媽？”

裏麵隻有白噪音，沒人回應。

程雪拉住程驍。

“爸睡覺手機靜音，媽又戴耳塞。”

“他們肯定沒聽見。”

套房門鈴突然響了。

程驍打開門。

夜班經理站在外麵。

“剛才主臥有人打內線求救，隻說了兩個字就斷了。”

“裏麵是不是出事了？”

房內又傳來一聲悶響。

經理立即拿出手機。

“有人可能誤食了危險物品，我先叫救護車。”

程驍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用。”

“我妹妹夢遊，把東西碰倒了。”

經理看向主臥。

“打電話的人說的是‘救命’。”

“她鬧脾氣呢。”

程驍擋住他的路。

“我們是一家人，自己會處理。”

房內再次響起拍門聲。

經理抬腳便要往裏走。

程驍用力將他推出套房。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

“真出了問題，我們自己負責。”

他砰地關上大門，反鎖。

門外，經理用力拍門。

“先生，請立刻把門打開！”

“裏麵的人可能需要急救！”

“知道了！”

程驍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房內，媽媽用力拍門。

“程驍......”

“是我......”

程驍隔著門冷冷開口：

“你先把門打開。”

“我是媽媽......”

他怔了一下。

程雪立刻抱緊他的胳膊。

“媽媽明明在次臥。”

“姐姐知道你最聽媽媽的話，她故意學媽媽騙你開門！”

程驍看了一眼仍響著白噪音的次臥。

眼裏的遲疑很快消失。

“程晚，你裝成誰都沒用。”

“你還有力氣拍門，說明暫時死不了。”

媽媽拚命喊：

“你爸也......”

房內再次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程雪抓住程驍。

“哥，要不先開門吧？”

“萬一姐姐真的出了事......”

“你別管。”

程驍從背包裏抽出房產材料，重重拍在門上。

“程晚，你不是不肯把房子給小雪嗎？”

“現在答應簽字，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門後沉默了幾秒。

媽媽終於顫抖著開口：

“我簽......”

“我答應......”

程驍鬆了口氣。

“早答應不就完了？”

他敲了敲門。

“把門打開。”

“協議就在我手裏，簽完我馬上叫救護車。”

媽媽已經沒有力氣，隻能趴在門邊。

“開門......”

“我動不了......”

程驍冷笑。

“剛才不是還能拍門？”

“一聽見簽字就動不了，裝給誰看？”

程雪拉住他的衣袖。

“哥，先救人吧。”

“你就是太心軟，她才敢一次次欺負你。”

門內徹底沒了聲音。

程雪不安地看向次臥。

“要不把爸媽叫過來吧。”

“爸爸能處理酒店的人，媽媽也能勸姐姐簽字。”

程驍掏出手機，撥通爸爸的號碼。

下一秒，手機鈴聲從緊鎖的主臥裏響起。

他握著協議的手驟然僵住。

次臥裏的白噪音還在繼續。

可爸爸的手機，卻在主臥裏一遍遍響著。

程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爸爸的手機......”

“為什麼會在姐姐房間？”

套房門外傳來金屬撬動的聲音。

程驍剛轉過身，經理已經帶著保安打開房門。

“救護車已經到了。”

他推開擋路的程驍，迅速打開主臥。

爸爸倒在床側。

滑進牆縫的手機還在震動。

媽媽趴在門後，嘴唇已經發紫。

她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我說了......”

“我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