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雪將杯裏的水倒進捕鼠籠。
籠中的老鼠喝了幾口,很快開始抽搐。
她沒有害怕。
反而蹲在那裏,死死盯著杯底。
“看不出來就好。”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不是夢遊。
她是在試藥。
我拿出手機錄像。
可門縫太窄,隻拍到她拿著保溫杯蹲在籠邊,沒有拍清投藥的動作。
程雪將剩餘的藥裝回原包裝,套進媽媽準備的密封袋。
她走出來時,一眼看見了我。
慌亂隻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下一刻,她便閉上眼,搖晃著身體撞向牆壁。
“姐姐?”
“我怎麼會在這裏?”
我接過自己的保溫杯。
“你夢遊了。”
“反正你醒過來,什麼都可以不認。”
程雪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
早餐時,我照常用那隻杯子喝水。
程雪一直盯著杯口。
“姐姐去酒店也帶著它嗎?”
“當然。”
“我睡前隻喝這個杯子裏的溫水。”
程驍嗤笑。
“外婆給你的東西,你樣樣都當寶貝。”
“難怪那套房子誰都碰不得。”
我看向程雪。
“杯子可以給,房子不給。”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哥哥別說了。”
“姐姐一定覺得,我活著就是在搶她的東西。”
媽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明知道小雪最怕被家裏拋棄,你還拿這種話刺激她?”
“她哪次夢遊,不是讓你逼出來的?”
我指了指儲物間。
“那隻老鼠死了。”
“這麼毒的東西,還要帶去酒店?”
媽媽皺起眉。
“真出了意外就先救人。”
“別張嘴閉嘴報警,把小雪一輩子毀了。”
爸爸敲了敲桌子。
“三天後先把材料簽了。”
“誰在這時候鬧事,誰就是存心毀這個家。”
程雪咬住嘴唇。
“如果我真的傷了姐姐,我願意賠罪。”
媽媽立即捂住她的嘴。
“你又不是故意的,賠什麼罪?”
出發前,媽媽親眼看著程雪將滅鼠藥裝進密封袋,塞進行李箱。
程驍也將房產材料裝進背包。
我看著他。
“出去住一晚,也要帶著?”
“當然。”
他拍了拍背包。
“你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簽。”
上車時,程雪笑著來接我的保溫杯。
“姐姐,我幫你拿。”
我握緊杯身,沒有鬆手。
她也不惱,隻貼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到了酒店,總有你顧不到的時候。”